这件事还得从上周三说起。
那天加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就骑着共享单车回家了。
我们公司在三环边上,我租的房子在五环外。每天的通勤就像一次小迁徙。
夜风吹在脸上,闻到了一点废气味,但比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要好闻。
路过路口等红灯时,我习惯性地低头看车包。
就这一眼,我看到了相机。
一台黑色、老式单反相机,佳能品牌,四角有银白色饰面。
WHO?心这么大。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红灯变绿了,我向前踩着踏板,心里仍然想着相机。
迷失的人该是多么焦急啊。
骑了大约一百米后,我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回去了。
汽车还在,相机也在,独自躺在篮子里,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
我把它捡了起来。它又重又重。
不是模型。
我环顾四周。人们来来往往,但没有人知道是谁扔的。
我把它塞进了我的帆布包里。
我想楼主一定会想办法找到的。也许他会在网上发布一些东西什么的。我会留意它。
如果我找不到它,我会把它交给警察。
那时的我真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公民。
当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拿出相机放在桌子上仔细观察。
这是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型号为佳能AE-1。我爸爸也玩过这个,所以我认得。
现在使用这种相机的人太少了。
玩这个的人要么是感性的,要么是真正的爱好者。
我试着按了几次快门,听到了清脆悦耳的咔哒声。
里面好像有薄膜。
我更好奇了。
在这里拍摄了什么?
一个玩胶片相机的人,他的镜头里会出现什么样的世界?
是壮丽的山河,还是城市的角落?是心爱的女孩还是流浪猫?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在我的心上。
我决定冲洗这卷胶卷。
首先,照片的内容可能为主人提供线索。
其次,我真的很想满足我的窥探欲望。
我知道这不好,但诱惑,你知道。
就像小时候偷看别人的日记,明知道不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第二天,我利用午休时间,在公司附近找到了一家也可以冲洗胶卷的照相馆。
老板是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人。当他看到我手里的相机时,眼睛一亮。
“咦,小姑娘也玩这个?”
我含糊一笑,说道:“我给朋友带来的。”
“好吧,三十六张纸吧?后天去取吧。”
“好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感到有点不安。
当我上班的时候,面对着电脑屏幕,我的脑海里充满了那些不知名的照片。
我什至开始在脑子里编故事。
一位白发苍苍的摄影师,踏遍千山万水,捕捉最后的风景。
一位文艺青年记录了他与女友分手的那个夜晚。
越想越神秘,越想越期待。
我星期六下午收到了牛皮纸袋。
薄薄的一叠,却感觉有千斤重。
我在照相馆里没有打开过。我需要一个私人空间来迎接这个未知的“拆箱”。
我几乎跑回家了。
一进门,我就把门反锁,拉上窗帘,像是在进行什么非法的仪式。
我坐在地毯上,心跳得有点快。
我深吸了一口气,撕开了纸袋的封条。
照片一张一张地滑了出来。
第一个。
我屏住了呼吸。
照片里有一张床,一张我很熟悉的床。
床边放着白色的床单、灰色的被子,还有一本睡前读了一半的书。
这是我的卧室。
照片的颜色有点朦胧,好像是清晨或傍晚拍摄的。
我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我的卧室呢?
重合?不可能的。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更没有如此栩栩如生的场景。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我拿起第二张照片。
我的瞳孔突然收缩。
照片显示一名女子的侧面,正在熟睡。
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她的脸上投射出柔和的光芒。
那张脸就是我。
照片中,我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我的手开始颤抖,牛皮纸袋从我手中滑落,剩下的照片散落一地。
我感觉自己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地上的每一幅画都像是无声的嘲讽。
我慢慢地把它们一一捡起来。
第三张照片中,我抱着枕头蜷缩起来。
在第四张照片中,我翻身面对镜头。
第五张,我的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
……
第三十六张图是天花板上最普通的吸顶灯。
三十五张照片。
都是我。
我整个人都在床上,睡着了。
不同的姿势,不同的光线,唯一相同的是照片里的我睡得像个死人。
一股寒意从我的尾骨直窜到天灵盖。
我的背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厌恶。
一种被严重侵犯、赤裸裸的恶心感。
有一个人,在我熟睡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我的房间,拿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对着我,一一按下按钮。
点击。
点击。
点击。
那清脆的声音对我来说就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是谁?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拍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炸弹一样在我的脑海中爆炸。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确认门是否真的锁上了。
锁得很好。
我又冲到窗前,拉开窗帘。
我家在六楼,窗外是光秃秃的墙。除非你是蜘蛛侠,否则不可能从这里爬进去。
那么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钥匙!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我在老小区租的房子,门用的是最普通的十字锁。
这种锁对于任何关心它的人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
更何况.
楼主!
我全身的血液都变冷了。
房东有备用钥匙。
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笑起来满脸皱纹,眼神粘稠。
每次我交房租时,他都会以检查水电为借口到我家四处看看,不肯离开。
有一次,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臂,然后咧嘴一笑,“小陈的皮肤真好。”
我病得快吐了,但为了不被赶出去,我只能忍着。
是他吗?
一定是他!
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愤怒和恐惧就像两只手,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拿起电话,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按出号码。
我想报警。
是的,报警。
通话已接通。
“喂,110?我要报警!”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改变了语气。
“女士您好,请问您遇到什么情况了吗?请您慢慢说。”另一边传来沉稳的男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详细地讲述了我拿起相机并冲洗照片时发生的事情。
当我提到那些照片的内容时,我的声音又开始颤抖。
“警察同志,有人私自闯入我的住所,偷拍我睡觉的样子!我想是我的房东干的!他有钥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女士,您是说您拿起的相机里有您的照片吗?”
“是的!”
“你确定照片里的是你吗?”
“我确定!那是我的卧室!那就是我!”我差点喊出声来。
“好的,女士,您先冷静一下,您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我给了我的地址。
“好的,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但是女士,我需要向您解释一下,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目前很难立案。”
“为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这些照片呢?这些照片不是证据吗?”
“这些照片只能证明有人拍了你的照片,但不能证明这些照片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你的住处拍的。比如,有没有可能你的朋友在跟你开玩笑?”
“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拍的照片,然后就忘记了?”
当我听到这句话时,我彻底震惊了。
“照片是我自己拍的吗?我疯了吗?我半夜熬夜用相机拍自己睡觉的样子?警察同志,你在开玩笑吗?”
“女士,我只是和你分析一下各种可能性,法律是讲证据的,没有直接证据,比如指纹、监控录像,或者赃物的组合,我们很难介入。”
我的心一点一点变冷。
我懂了。
对他们来说,也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或者也许我是小题大做。
没有血迹,没有财产损失,就连门锁也完好无损。
谁会相信一个女孩关于“我感觉有人在偷拍我”的疯狂故事?
“那我该怎么办?就这样等着吗?等他下次再来?”我的声音里带着哭声。
“换门锁……装摄像头……”我低声重复道。
“是的,请务必注意人身安全,如果发现可疑人员或者感觉有危险,请立即报警。”
电话被挂断了。
我抓起手机,瘫倒在地毯上。
那些照片散落在我的身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的无助。
更换门锁。
安装摄像头。
这是警察给我的建议。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知道外面有危险,却无处可逃。
我只能把笼子加强一点,再加强一点。
但那个拿着相机的人,他就像一个幽灵。
他来了,留下了痕迹,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什至不知道他是谁。
楼主只是我的猜测。
如果不是他呢?
如果是我认识的人怎么办?
我的朋友?我的同事?甚至……我的前男友?
脑海中闪现出一张张面孔,每张面孔都带着模糊而可疑的笑容。
我不敢再想了。
我感觉我快要疯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把客厅、卧室、厨房、浴室的灯都打开了。
我在枕头旁边放了一把水果刀。
我靠在床头,睁着眼睛坐在那里,直到天亮。
窗外的天窗一点一点亮起来,城市开始苏醒。
但我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2
第二天是星期日。
眼下有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我在网上订购了最好的指纹锁和两个家庭监控摄像头。
我选择了最快的“每小时送货”。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像神经病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
衣柜里、床下、窗帘后面。
我还打开抽油烟机的盖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找到。
这栋房子里,除了那些照片,没有任何“他”存在的痕迹。
痕迹。
这比找到一根不属于我的头发更让我害怕。
这么干净。
干净得让“他”知道我的一切。
知道我会看哪里,不会看哪里。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快递员打电话的时候,我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几乎冲到门口去开门。
安装门锁的师傅很快就到了。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很老实。
电钻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刺耳而刺耳。
但我却感受到了一种许久未见的平静感。
旧锁芯被拆除并扔在地上。
我厌恶地看着那个小金属块。
这就是背叛我的事情。
师傅很细心的安装了,还教我如何输入指纹、设置密码。
“姑娘,你的锁现在是最好的,防盗级别最高,除了你自己,谁也进不去。”大师擦着汗说道。
我点点头,递给他一瓶水:“谢谢师父。”
送走师傅后,我也安装了两个摄像头。
一间面向门,另一间面向我的卧室。
在手机APP上可以实时看到监控画面。
看着照片上空荡荡的房间,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从现在开始,这个空间是安全的。
做完这一切后,我感到非常疲惫。
从前天晚上开始我就几乎没有合眼过。
我快速洗了个澡,倒在床上。
但根本睡不着。
当我闭上眼睛时,那些画面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个不知不觉睡着的我。
还有那个站在床边,拿着相机,看着我的“他”。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害怕睡着。
我害怕自己一睡着,那个“他”就会再次出现。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我和林菲菲的聊天框。
林菲菲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依靠。
我告诉了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并把照片和照片一起发给了她。
我需要有人来分享我的恐惧。
林菲菲的电话立刻就打来了。
“陈曦!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我在家。我换了锁,安装了摄像头。”我的声音沙哑了。
“天哪!这是什么变态啊!你报警了吗?警察说什么了?”
我也把警方的答复告诉了她。
林菲菲气得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什么叫立案难?什么叫可能是你自己拍的?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听着她的责骂,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菲菲,我好害怕。”
“别怕,别怕,我马上就来!你等着我!”
挂断电话后,我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最后放声大哭。
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恐惧、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林菲菲提着一大袋吃的很快就来了。
她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事,没事,有我在。”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感觉自己找到了脊梁。
林菲菲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极了。
“看你脸色这么白,先吃点东西吧。”
她把外卖放在桌子上,其中有我最喜欢的酸菜鱼和一份甜点。
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菲菲,你觉得会是谁呢?”我问她。
林菲菲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房东嫌疑最大,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最有可能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我也认为是他。但是……没有证据。”
“证据……证据……”林菲菲停了下来,看着我,“熙熙,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房东,还有谁能拿到你的钥匙?”
我愣了一下。
“我想不到什么……我平时都很小心。”
“你再想想,比如以前的朋友,或者……前男友?”
前男友。
周子昂.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针,意外地扎进了我的心。
我和他分手已经快一年了。
分手的原因非常复杂。简单来说,他的控制欲太强了。
他要求我报告每天的行踪,检查我的手机,甚至不准我和男性朋友单独吃饭。
我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爱情,和她分手了。
他不同意,纠缠了我很长时间。
疯狂地打电话给我,然后在我家楼下等我。
直到我威胁要报警他才停下来。
当我们分手时,我要求他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我,包括我家的备用钥匙。
我看着他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但我没有检查他是否还有私人比赛。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以他的性格,这是很有可能的。
“周子昂?”林菲菲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在想谁。
我点点头,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有动机。”林菲菲分析道,“他总觉得你背叛了他,或许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你,让你不安。”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胶片机呢?”我问: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是一个凡事追求效率的人。
“你不明白这一点。”林菲菲摆了摆手,“这叫仪式感,胶片机的发育需要时间,这个等待的过程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享受。而且,胶片有独特的质感,更能满足他变态的间谍欲望。”
林菲菲的分析让我不寒而栗。
我越想越觉得她是对的。
周子昂,这个我曾经爱过的人,在我心里,形象已经完全扭曲成了一个变态的魔鬼。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跟他对峙!”林菲菲果断道:“不能就这样不管了!一定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如果他不承认怎么办?”
“那就骗他吧!就说你报警了,警察针对他了,看他什么反应!”
我犹豫了。
我害怕再见到周子昂。
我害怕看到他熟悉的面孔说出最伤人的话。
“熙熙,你不能再软弱了。”林菲菲握着我的手。 “这次是偷拍了,下次呢?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情?你一定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林菲菲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我点醒了。
正确的。
我不能再害怕了。
我必须采取主动。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被我屏蔽的号码。
我把他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然后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陈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我的心仍然不由自主地悸动。
“周子昂,是我。”我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你为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你……想我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感到胃部不适。
“周子昂,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怎么了?告诉我。”
“我们分手的时候,你有没有私下把我家的钥匙交给我?”我直接进入正题。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这种沉默几乎就是默许。
我的心彻底凉了。
“周子昂,真的是你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他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别说话了!”我打断他:“你个变态!为什么偷拍我?你觉得好玩吗?”
“秘密摄像头?什么秘密摄像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困惑。
“你还在装!”我彻底爆炸了。 “你拿着相机跑到我家来拍我睡觉的照片!你敢说不是你?”
“晨曦,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承认你家钥匙给了我,是因为我……我放不下你。我偶尔会下楼看看你家,但我从来没有进去过!更别说偷拍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一点也不像是在撒谎。
但我不再相信他了。
“周子昂,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那些照片和相机都已经在警察手里了,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你的,你自己保重!”
说完,我狠狠地挂了电话。
林菲菲对我竖起大拇指。
“干得好!这就是你要吓唬他的方法!”
我瘫倒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虽然嘴上说得很严厉,但我心里其实一点信心都没有。
万一……真的不是他呢?
真正的“鬼”不是还在暗中嘲笑我的愚蠢吗?
3
和周子昂通电话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我每天上班、下班、回家。
指纹锁给了我物理上的安全感,两个小摄像头则是我精神上的哨兵。
我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我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一整天的监控录像。
快进,快进,快进。
画面中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偶尔因光线变化而产生的阴影。
没有什么。
我告诉自己,周子昂被我吓到了,不敢再来了。
“鬼”消失了。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同了。
我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我都要睁着眼睛躺到凌晨两三点才勉强睡着。
最轻微的干扰都能把我吵醒。
椅子被拖上楼的声音让我感到紧张。
我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变得神经兮兮、紧张。
白天在公司,我的状态也很不好。
我在开会时走神,在写文案时也犯错误。
我多次被主管叫到办公室谈话。
“陈曦,你最近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只能摇头说没休息好。
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们只是认为我疯了。
林菲菲经常来看我,和我一起吃饭,和我聊天。
但她一走,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又会笼罩着我。
我开始害怕独自一人呆在这所房子里。
这个曾经被我精心布置为“家”的地方,现在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巨大而冰冷的牢笼。
那些照片,我把它们锁在抽屉最深处。
但我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就像黑暗中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什至不敢再穿那些漂亮的睡衣了。
我买了两套最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从头到脚都裹住。
看来这样可以抵挡那些看不见的眼睛了。
我瘦了很多,黑眼圈越来越重,看上去憔悴阴郁。
一到公司的茶室,我就听到两个同事在窃窃私语地议论我。
“你看陈汐,最近真是见鬼了。”
“是啊,不是因为失恋了吗?”
我接过水杯,默默走开。
我没有恋爱。
我刚刚丢了东西。
有一种东西叫做“安全”。
大约一周过去了。
星期六早上,我是被门铃吵醒的。
我透过猫眼看到是快递。
我最近没买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
这是一个小文件袋。
上面没有发件人信息,只有打印的收件人地址和我的名字“陈曦小姐(收件人)”。
这些字是打印出来的,不是手写的。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拿着这个投资组合,感觉就像一个烙铁。
我把它拿到桌子上,用刀小心地打开了封条。
从里面掉下来的东西让我的血液立刻凝固了。
这是一张照片。
一张打印在A4纸上的彩色照片。
照片里的,就是我。
我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杯子,看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我前几天刚看完的韩剧。
我穿着新睡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小行日期。
显示的是:前天晚上9点32分。
前天晚上.
我拼命地试图回忆。
那天我加班,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我点了外卖,然后坐在沙发上看节目。直到十一点左右我才上床睡觉。
场景与照片中一模一样。
“他”……又来了?
不可能的!
我换了锁!我安装了摄像头!
他根本不可能进去!
我疯狂地冲到电脑前,打开监控软件。
我把前一天晚上的视频调出来。
从我回家到我上床睡觉。
我一帧一帧地看。
照片里只有我一个人。
打开门,换鞋,叫外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门有监控,没有任何人进出的记录。
在我进去之前,卧室里的监控摄像头一直是空的。
没什么不寻常的。
这张照片是怎么拍的?
难道是……
我的目光落在客厅的窗户上。
我家住在六楼。
对面是另一栋住宅楼。
两栋建筑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五十米。
如果您使用专业长焦镜头.
完全可以捕捉到我客厅里的场景。
我跑到窗前,拉开窗帘。
对面的大楼窗户密密麻麻,就像是窥视的眼睛。
哪一个?
哪扇窗户后面藏着“鬼”?
我不知道。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放在玻璃罩里的标本,我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我却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一次,我没有哭。
也没有愤怒。
我只感觉一股寒意和无力感深入骨髓。
他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猎人。
而我,就是被他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他甚至鄙视使用胶片相机的“复古”方式。
他直接用数码相机拍下了我的“现在”,然后打印出来发给我。
他正在向我演示。
他告诉我:换锁也没用,装摄像头也没用。
我想随时见到你。
我什至感觉他在看我查看监控录像的样子。
他一定觉得这很荒谬。
就像看着一只猴子在自己的笼子里徒劳地上蹿下跳。
我把照片和文件袋撕成了碎片。
然后把它扔进垃圾桶。
我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窗帘太厚了,光线透不进去。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我把自己锁在这个黑匣子里。
但我感觉我还是不安全。
那个“鬼”无处不在。
他可能在对面、楼上、楼下。
他甚至可能是我每天路过的邻居。
那个早上提着菜篮子的阿姨?
那位叔叔晚上带狗去散步?
还是住在我楼下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年轻人?
我不敢再想了。
我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我给公司主管发了信息,请了一周假。
原因是我身体不舒服。
我需要离开这里。
立即,立即。
我只是简单地装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必需品。
我给林菲菲发了一条信息:“菲菲,我去你家住几天。”
然后我逃离了那个令我窒息的房子。
我什至不敢回头。
我担心我会在某个窗户后面看到一张拿着相机的笑脸。
4
我终于在林菲菲家的沙发上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又也许是因为有人在身边的安全感。
我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当我醒来时,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菲菲坐在地毯上看书。她见我醒了,递给我一杯温水。
“感觉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菲菲,谢谢你。”
“你为什么要对我客气?”她摸了摸我的头,“你可以安心地住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我们可以告诉你。”
我告诉她新收到的照片。
林菲菲听完,气得把手里的书都扔了。
“太过分了!这人简直是闹鬼了!”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抱着枕头,一脸困惑。
“移动!”林菲菲脱口而出,“曦曦,你不能再住在那个地方了!你必须搬家!”
移动。
这句话触动了我的心。
是啊,既然这个房子已经不安全了,为什么不离开呢?
如果我得罪不起,我还能躲得了吗?
“可是……我和房东的合同还有半年就到期了。”
“不能再存款了!”林菲菲斩钉截铁的说道:“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而且,我们也不能因为油腻房东的猜疑,就占了他的便宜!”
“而且你必须搬来和我一起住!”她用极其坚定的眼神看着我:“只有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
看着林菲菲,我的鼻子一酸。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她是唯一的光。
“好的。”我点点头。
决定搬家后,我感觉轻松多了。
就像一个死囚突然被赦免一样。
虽然未来还未知,但至少我不用再呆在那个让我害怕的地方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在网上看房子。
我和林菲菲商量在她公司附近找一个安全措施比较好的社区。
走廊内必须有门禁、保安巡逻和监控。
我们明确列出了我们的要求,然后委托了代理。
休假在家的时候,除了看房子,就是发呆。
我不敢再回到那个家。
我让林菲菲陪我回去,带上我的电脑和一些重要的东西。
当我打开门时,我的手在颤抖。
房间里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我不敢停留太久,拿了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开了。
那台惹出所有事端的佳能AE-1,和那些照片,我没有带走。
我把它们留在了那个锁起来的抽屉里。
我希望,我再也不要看见它们。
周五的下午,中介打来电话,说找到了一个符合我们要求的房子。
两室一厅,精装修,小区环境和安保都很好。
我和林菲菲立刻赶了过去。
房子确实不错,干净明亮。
最重要的是,小区的管理非常严格,进出都需要刷门禁卡,保安亭里的保安看起来也很负责任。
我们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
签合同,交钱,拿钥匙。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周末,我们请了搬家公司,把我的东西从那个“鬼屋”里搬了出来。
站在楼下,看着我的家当被一件件搬上车。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多。
我曾经很喜欢这个小小的空间,把它当成我自己的王国。
但现在,我只想逃离。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窗户。
再见了。
我希望,那个“幽灵”,能永远地留在这里。
搬进新家,我和林菲菲好好地庆祝了一下。
我们买了菜,在家里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喝了点酒。
“曦曦,祝贺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林菲菲举着杯子说。
“敬你,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举起杯子。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八卦,聊未来的打算。
我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和林菲菲住在一起,我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零食。
失眠的毛病,也渐渐好了起来。
我以为,这件事,就会随着我的搬家,而彻底画上句号。
我以为,那个“幽灵”,在失去了他的“猎物”之后,就会自动消失。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一个月后。
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这次,是寄到公司的。
前台小妹把包裹递给我的时候,还开玩笑说:“陈曦,男朋友送的礼物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咯噔一下。
包裹很轻,是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
寄件人信息,依然是空白。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拿着那个包裹,躲进了公司的卫生间。
我找了一个没人的隔间,反锁上门。
我颤抖着手,拆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只U盘。
黑色的,最普通的那种。
没有纸条,没有照片,只有这只U盘。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该怎么办?
把它扔掉?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
我做不到。
那种被未知支配的恐惧,比看到真相本身,更折磨人。
我必须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把它揣进口袋里,回到了工位上。
我坐立不安,一个下午都没有心思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我没有跟林菲菲一起走,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加会儿班。
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我关上门,拉下百叶窗。
我拿出那只U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插进了电脑的USB接口。
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提示。
“发现新的可移动磁盘(E:)”。
我点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给陈曦的礼物”。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双击打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照片文件。
我点开了第一张。
照片的场景,我无比熟悉。
是我和林菲菲的新家。
照片上,是我和林菲菲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笑得很开心。
是搬家那天,我们庆祝的时候。
我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是我在敷面膜。
第三张,是我和林菲菲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第四张,是我在阳台晾衣服。
……
一张又一张。
全都是我和林菲菲在新家的生活日常。
拍摄的角度,很奇怪。
像是从门缝,或者某个很低的角落里拍的。
而且,所有的照片,都只有我,或者我和林菲菲。
没有任何第三个人存在的痕迹。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住的是十二楼。
对面没有更高的楼。
不可能再是窗外偷拍了。
那他是怎么拍到的?
难道……他在我们家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这个念头让我头皮发麻。
我和菲菲,在这个我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我们换衣服,洗澡……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疯了一样地翻着那些照片,想找到一些线索。
翻到最后,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文件名是:“一个惊喜”。
我点开了它。
视频的画面很黑,也很晃。
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钥匙碰撞的声音。
然后,是一扇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我新家的门。
画面亮了起来。
镜头先是扫过客厅,然后慢慢地移向了我的卧室。
我的卧室门,是虚掩着的。
镜头从门缝里,拍向了我的床。
床上,我正睡着。
和最初那些胶片照片里一样,睡得毫无防备。
视频里的“我”,或者说,那个拿着拍摄设备的人,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她)慢慢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走到了我的床边。
镜头对准了我的脸。
离得很近很近。
我甚至能看清自己脸上细小的绒毛。
然后,一只手,伸向了镜头。
不是伸向我,而是调整了一下镜头。
画面翻转了过来。
一张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张脸,苍白,憔悴,黑眼圈浓重。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疯狂。
那张脸。
是我自己。
视频里的我,举着手机,对着床上睡着的我,拍下了一张照片。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诡异,又满足。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时间,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定格的、我自己的脸。
大脑里,一片空白。
什么房东,什么周子昂,什么对面的邻居……
全都是我的臆想。
那个“幽灵”。
那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窥视着我,折磨着我的“幽-灵”。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我。
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司的。
我像个游魂一样,走在深夜的街上。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
那个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拍照的“我”。
那个诡异的笑容。
怎么会是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些胶片照片,那台佳能相机……
难道也是我?
我捡到相机的记忆,那么真实。
等红绿灯,看到车筐里的相机,犹豫,然后回去拿……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难道……那段记忆是假的?
是我自己编造出来,为了让这一切显得合理?
我疯了吗?
我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有一种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手机响了。
是林菲菲。
“曦曦,你跑哪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菲菲……”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出什么事了?”
“我……我把U盘里的东西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现在在哪?别动,我马上来找你!”
林菲菲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马路边上,像个被丢弃的垃圾。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紧紧地抱住我。
“没事了,曦曦,都过去了。”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眼泪无声地流淌。
回到家,林菲菲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坐在沙发上。
她坐在我旁边,握着我冰冷的手。
“曦曦,其实……我有些事,一直没敢告诉你。”她的声音很轻。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搬来之后,有几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你不在床上。”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在客厅里来回走,嘴里还念念有叨的,像是在跟谁说话。我叫你,你也不理我。然后……你就自己回房间睡觉了。第二天早上我问你,你一点都不记得。”
“还有一次,”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我看到你……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拍照。就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当时的样子,有点吓人。眼睛是睁着的,但感觉没有焦点。我就没敢出声。”
林菲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里那些被尘封的角落。
我开始想起一些碎片。
一些我以为是梦的片段。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冰冷的东西。
我梦见自己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一个很像我的人。
我梦见自己把一张纸,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那些不是梦。
那些都是真的。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喃喃自语。
“曦曦,你还记得你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吗?”林菲菲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怎么会不记得。
三年前,我大学毕业,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我以为,凭着我的努力,可以在这里闯出一片天。
但现实,远比我想象的残酷。
找工作处处碰壁,住在拥挤的合租房里,每天为了省几块钱的公交费,要走很远的路。
后来,工作稳定了一点,我搬了出来,租了那个一居室。
我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
永远也加不完的班,永远也完不成的KPI,永远也得不到认可的方案。
还有周子昂。
那段窒息的、几乎把我吞噬的感情。
分手后,我以为我解脱了。
但其实,我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广阔、也更孤独的牢笼。
这个城市太大了。
大到我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有朋友,除了林菲菲。
我不敢跟家里说我过得不好,每次打电话,都说“我很好,别担心”。
我把所有的压力、委屈、孤独,都一个人扛着。
我扛得太久了。
久到,我的精神,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刻,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你太累了,曦曦。”林菲-菲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你渴望被关注,被看见。但现实里,没有人看见你。所以,你的潜意识里,就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或者说,另一种状态。”
“那个‘她’,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替你表达你的存在。”
“她偷拍你,给你寄照片,制造恐慌。她其实不是想伤害你,她只是想让你‘看见’你自己。”
“看见你有多疲惫,有多孤独,有多需要帮助。”
林菲菲的分析,像一道光,照进了我混乱的脑海。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个“幽灵”,是我自己。
是那个被我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痛苦的、渴望被爱和关注的自己。
她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向我发出了求救信号。
而我,却把她当成了敌人。
我害怕她,我躲避她,我想尽办法要抓住她。
我一直在和自己的影子战斗。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段视频。
我又看了一遍。
看着屏幕里那个举着手机的、憔悴的自己。
我忽然不觉得她可怕了。
我只觉得,她好可怜。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她的脸。
“对不起。”我轻声说。
“也谢谢你。”
谢谢你,用这种方式,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谢谢你,让我终于有勇气,去正视我自己的问题。
6
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主管很惊讶,挽留了我几句。
我只是摇了摇头,说:“我想换一种生活。”
他没再多说,签了字。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背着沉重行囊的旅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然后,在林菲菲的陪伴下,我去找了心理医生。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医生,她耐心地听我讲述了所有的事情。
没有惊讶,没有评判。
只是在我讲完后,递给我一张纸巾。
“你很勇敢。”她说。
医生告诉我,我的情况,在现代都市的年轻人中并不少见。
巨大的工作压力,疏离的人际关系,对未来的迷茫……
这些东西长期累积,很容易导致各种心理问题。
我的“梦游”和“分裂”行为,就是一种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当意识无法处理巨大的痛苦时,潜意识就会接管,用一些极端的方式来发出警报。
“她不是你的敌人,她是你的盟友。”医生看着我说,“你需要做的,不是消灭她,而是和她对话,和她和解。”
和她和解。
我开始了漫长的治疗。
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医生教我如何放松,如何冥想,如何与自己对话。
我开始学着记录自己的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不再假装自己“很好”。
我告诉父母,我辞职了,我过得并不开心。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闺女,累了就回家吧。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那一刻,我泣不成声。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需要先在这里,完成我的“和解”。
我回到了那个我曾经逃离的房子。
林菲菲不放心,坚持要陪我一起。
我打开了那个锁起来的抽屉。
那台佳能AE-1,和那三十五张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拿出来,铺在桌上。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睡得安详又脆弱的自己。
我不再感到恐惧和恶心。
我只感到心疼。
我拿起那台相机,沉甸甸的。
我这才想起来。
这台相机,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闺女,多用它去记录生活中的美好。”
可是,来到这个城市之后,我把它塞进了箱底,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我忘了怎么去记录美好了。
我只记得KPI,记得deadline,记得客户的脸色,记得房租和水电费。
是那个“我”,在某个深夜,把它从箱底翻了出来。
然后,用它记录下了我最真实、最不设防的样子。
这或许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美好”了。
我把那些照片,都收进了一个影集里。
我没有扔掉它们。
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是我走过这段黑暗隧道的证明。
我开始尝试着重新拿起相机。
我不再拍自己。
我拍清晨的阳光,拍路边的野花,拍林菲菲大笑的侧脸,拍楼下那只懒洋洋的橘猫。
我的镜头里,重新有了色彩。
我不再失眠了。
我睡得很好。
我不再害怕黑暗,也不再害怕闭上眼睛。
我知道,那个“她”,已经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
她没有消失。
她只是和我,融为了一体。
三个月后,我离开了这个我奋斗了三年的城市。
林菲菲去车站送我。
我们俩都哭成了泪人。
“记得给我打电话,天天打!”她捶着我的背说。
“好。”
“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飞过去弄死他!”
“好。”
“一定要好好的。”
“嗯,我会的。”
我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拿出了那台佳能AE-I。
我对着窗外的夕阳,按下了快门。
咔哒。
声音清脆,悦耳。
我知道,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不是一个关于变态和 stalking 的恐怖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一个年轻女孩,如何在大城市里迷失自己,又如何通过一场离奇的“自我拯救”,最终找回自己的故事。
那个“幽灵”,从来都不是别人。
而是我们每个人心底,那个被忽视、被压抑、却又无比渴望被看见的自己。
你好,陌生人。
如果你也觉得累了,倦了。
请记得,停下来,抱抱自己。
听一听,你心底那个“幽灵”的声音。
用户评论
掉眼泪
哇,这也太真实了吧!每次拍照片,不是自己睡着,就是别人睡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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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阿不都
哈哈,这个标题让我想起了自己,每次洗照片都是各种打盹的照片,感觉好有共鸣。
有16位网友表示赞同!
孤败
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拍出来的照片全是自己在睡,是不是我们的潜意识都在渴望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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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
这标题好有画面感啊!我之前拍的照片也都是自己在睡,感觉生活都被睡眠填满了。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爱到伤肺i
哈哈,这标题太有趣了!每次洗照片都是自己在睡觉,是不是我们都在用镜头记录自己的懒散时光呢?
有17位网友表示赞同!
半梦半醒半疯癫
我也是,每次洗照片都是自己在睡觉,是不是我们都有一颗想休息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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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看不清
这个标题好有意思,我猜这作者一定是个睡眠达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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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妥
这标题好有趣,感觉这作者的生活充满了趣味,拍出来的照片也是各式各样。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一生荒唐
哈哈,这个标题太贴切了,每次洗照片都是自己在睡觉,是不是我们都太爱睡觉了?
有19位网友表示赞同!
微信名字
这标题让我想起了自己,每次拍照片都是在睡觉,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做梦。
有15位网友表示赞同!
瑾澜
这个标题好有创意,感觉这作者的生活充满了幽默,拍出来的照片也很有趣。
有10位网友表示赞同!
惯例
哈哈,这个标题太有趣了,每次洗照片都是自己在睡觉,是不是我们都太懒了?
有15位网友表示赞同!
仅有的余温
这个标题让我想起了自己,每次拍照片都是在睡觉,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懒散度日。
有17位网友表示赞同!
丢了爱情i
这标题好有趣,感觉这作者的生活充满了趣味,拍出来的照片也很有趣。
有12位网友表示赞同!
回到你身边
这个标题好有创意,感觉这作者的生活充满了幽默,拍出来的照片也很有趣。
有20位网友表示赞同!
浮光浅夏ζ
哈哈,这个标题太有趣了,每次洗照片都是自己在睡觉,是不是我们都太爱睡觉了?
有14位网友表示赞同!
志平
这个标题好有创意,感觉这作者的生活充满了幽默,拍出来的照片也很有趣。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熏染
这标题让我想起了自己,每次拍照片都是在睡觉,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懒散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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