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瘤|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放疗科主任李玉雄：书写中国放疗新篇章

2012年放疗科合影
提到“放疗科”在一般的综合医院里算是冷门科室。而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简称“肿瘤医院”)是最大的彻头彻尾的科室。
这个专科由临床治疗、放射物理、放射生物室三个部分组成，临床上分为头颈部、胸腹部肿瘤三个专科组。这是一个由200多名医务人员、研究人员、物理学家、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组成的强大专业团队。每年有6000多名新病人入院。
作为部门主任，李业雄已经在这里奋斗了36年。
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到科室主任、学术带头人、中华医学会放射肿瘤学分会主任委员，他不仅带领肿瘤医院放疗科在前辈的基础上不断开拓创新，而且见证了我国放疗事业由弱到强的发展，为国家放疗人才的培养做出了突出贡献。
接过老一辈的接力棒
放射治疗是一种利用放射线对肿瘤进行局部治疗的方法，与手术、化疗并称为肿瘤治疗的三大方法。
目前，约50~70%的癌症患者在治疗过程中需要放疗，其中约40%的患者可以通过放疗治愈。李业雄介绍，放射治疗在肿瘤治疗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已成为治疗恶性肿瘤的主要方法之一。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放疗科有着辉煌的历史。早在1958年，医院就设立了放疗科。当时大胆设计了8个加速器室，是当时国内最大的放疗科。
放疗科的学长们为科室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科室成立之初，古曦教授和一帮老前辈手拉手，自己安装钴60治疗机。
在早期治疗过程中，医生经常暴露在大剂量的辐射下。即使在这样的条件下，老一辈放射治疗专家也为我国放射治疗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这是一个多事之秋。”李玉雄说。
也正是在顾希之和殷维波教授等前辈的努力推动下，中华医学会放射肿瘤学治疗分会成立。李业雄说，放射治疗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最近几十年确实发展很快。
医院放疗科在临床和基础科研方面取得了令人骄傲的成绩。自1958年以来，由放射治疗科主编的肿瘤学和放射治疗学书籍已出版40余套。已出版专业翻译书籍7套，由《肿瘤放射治疗学》编辑第一版至第五版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教材。科研成果以论文形式发表在国内外1000余种著名专业杂志上，其中SCI论文300余篇，包括国际知名杂志。
李业雄说，“饮水思源，这些成绩的背后，是巫迪文环行、顾希之教授等一批前辈的艰苦奋斗，才使得肿瘤医院和放疗科发展到今天。”
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如今，肿瘤医院放疗科在李业雄的带领下。他的“和谐、严谨、创新、进取”的八字纪律，成为部门的灵魂，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每一个人。这种踏实进取的氛围与李业雄的性格相得益彰。
建立淋巴瘤放射治疗的原则
作为放疗科淋巴瘤学科带头人，李业雄表示，他选择恶性淋巴瘤的放疗作为自己的研究重点。淋巴瘤在中国比较常见。在过去，化疗是早期恶性淋巴瘤的主要治疗原则。他和他的同事在临床上发现，一些淋巴瘤患者在接受放疗后取得了良好的疗效。“于是，我们抓住这一点，开展了一系列的研究工作，通过放疗改变了一些恶性淋巴瘤的治疗原则，提高了疗效，改善了患者的生活质量”。
二十多年来，他做出了巨大的努力
鼻外NK/T细胞淋巴瘤是我国最常见的外周T细胞淋巴瘤，欧美少见。李业雄带领团队系统研究了结外鼻NK/T细胞淋巴瘤的临床和生物学特征，首次提出了鼻腔、非鼻上呼吸道、呼吸外原发三种亚型分类方法，为同一病理类型、不同原发部位患者的个体化治疗带来了理论依据。提出了结外鼻NK/T细胞淋巴瘤的风险分期原则，建立了风险分层模型，可以准确判断预后，指导治疗。
在此基础上，李业雄项目组改变了之前化疗的原则，确立放疗为早期结外鼻NK/T细胞淋巴瘤的主要治疗手段。“在以前以化疗为主的治疗方案中，患者的五年生存率大多低于50%；我们采用放疗新技术后，通过风险分层治疗，早期患者五年生存率超过70%，早期低危患者生存率甚至达到90%。
通过一系列研究，基本确立了放射治疗是早期结外鼻NK/T细胞淋巴瘤治疗的首选和必要地位。
可以说大部分早期结外鼻NK/T细胞淋巴瘤可以通过放疗治愈。李业雄团队不懈努力，为更多患者带来希望。
李业雄项目组在国际上首次确立了结外鼻NK/T细胞淋巴瘤的根治性照射剂量，制定了调强放疗条件下正常危及器官的头颈部淋巴瘤、纵隔原发B细胞和霍奇金淋巴瘤的限量。采用调强放射治疗技术，增加了临床靶区的覆盖范围，消除了3级以上毒副反应的发生，显著提高了患者的生活质量。
经过十余年的研究，李玉雄团队在肿瘤分次照射的治疗方案上也取得了突破。比如保乳或改良根治术后，传统的分次照射方案是2 Gy/次，25次，现在可以做到2.9 Gy/次，15次完成一个疗程。该方案已作为常规治疗，疗程大大缩短，为国家节约了医疗资源。
在李业雄的带领下，项目组在放射治疗的多个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李业雄还参与编写了国内外多部医学专著中有关淋巴瘤的章节，并受邀成为国际淋巴瘤放射治疗学会常务委员和国际结外淋巴瘤研究组成员，参与制定恶性淋巴瘤的治疗策略。
为国家培养放射治疗人才
1984年，李业雄从湖南医科大学毕业，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放疗科工作。他回忆说，当时放疗科只有三台加速器，调强放疗和三维适形放疗还没有开展。
随着CT成像技术和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放疗技术从二维放疗发展到三维放疗和四维放疗，可以从不同角度观察肿瘤。放射剂量分布也从点剂量发展到体积剂量分布，在体积剂量分布中调整放射剂量的强度，在优化肿瘤放射剂量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正常组织的放射剂量。
不仅技术发展很快，放疗的治疗规则和理念也发展很快。很多肿瘤的治疗原则一直在变化，所以对医生的学习能力和知识更新速度要求很高。
李业雄说，放射治疗是一门交叉学科。一个优秀的放疗医生，首先应该是肿瘤学方面的专家，对肿瘤疾病的发展规律有充分的了解。
另外，你要有放射肿瘤学的知识，包括放射物理学和放射生物学，比如大剂量照射的放射生物学效应，大剂量能杀死肿瘤还是小剂量，对正常组织的损伤程度如何，还要懂计算机的知识。
当.的时候
“培养一个合格的放疗医生，周期通常是5~10年。就医院而言，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培养成本高；对于导师和学生来说，需要掌握很多知识，学习整个放疗系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2000年，李业雄从美国留学回来不久，就在放疗科推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从临床、教学、科研等多方面培养医生。他还努力促进国际交流。2005年，他将欧洲放射肿瘤学会(ESTRO)的一系列培训课程引入中国，让国内的医生有了学习的机会，每年都派科室的医生到国外参观或接受培训。
除了本科室医生的规范化培训，李业雄还着眼于全国放射治疗人才的紧缺，承担了大量的全国放射治疗人才培训工作。
除了培养科室30多名住院医师和研究生外，每年还接收30至50名长期受教育的医生和物理学家，以及10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正式住院医师。进修医生在病房和机诊室轮换，负责一定数量的患者治疗，参与值班、抢救和每周学术查房，提高临床实践经验。
现在，肿瘤医院已经成为全国培养放疗医生和物理学家最大的单位。每年都有数百名希望参加深造的医生和物理学家以及50至100名短期访问和学习的人。
学术查房制度让医生快速成长。
循证医学是诊疗的基础，但也需要大量的医疗经验。为了让年轻的医生快速成长，在实践中学习是他们最好的途径。基于此，李业雄首创了放疗科“学术查房”制度。
李玉雄介绍，除了日常的普通查房，医生每周还需要参加一次学术查房，一起讨论所有新入院患者的病情和治疗方法。在查房的过程中，每个医生都在自己的小组里对新接诊的病人进行一周的病历和治疗分析讲解，同时重点讲解疑难病例。科主任和资深专家共同检查治疗原则和放疗计划，纠正不当之处。
李宇雄说，每个医生的专业知识都有局限性，只能根据自己的知识做出判断。过去，查房是医生说了算。如果医生知识面窄，认知有限，治疗方案就会有偏差。
通过新的查房方式，大家与每一位新入院的患者进行充分的讨论和交流。一个病人的治疗方案是否合适，是否科学，应该讨论。如果做得不好，就要进行调整和纠正，避免患者因知识局限或判断失误而导致治疗方案出现偏差，使患者得到更好的规范化治疗。
所有病例通过学术查房分享给科室医生，资深专家向在场医生展示分析思路。在案例分析的基础上，如果你认为有价值，可以开展进一步的临床研究。
对于年轻的医生来说，每周的学术查房也是一个交流和学习的好机会。大家可以就本专业国内外发展动态、最新国外文献阅读报告、本科科研开班或成果总结报告等进行交流。从而开阔眼界，共同提高。2008年，欧洲放射肿瘤学会(ESTRO)和中华医学会放射肿瘤学分会联合主办的培训班师生合影。
医生的责任最重要。
谈及医生的“初心”，李宇雄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这个他深耕了近40年的领域，最初是偶然进入的。
李业雄出生于湖南娄底。他家没有人从事医疗行业。从小到大都是典型的“理工男”，喜欢钻研数学物理，挑战最难的问题，最不喜欢死记硬背。他也很清楚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去学物理还是学计算机。
高考时，涟源二中只有两个学生考上了本科，李业雄就是其中之一。但被误调至“第四志愿”湖南医学院(现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他没能进入自己喜欢的专业。在大学里，他的学习热情不是很高，有时甚至会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李业雄笑呵呵地回忆。
毕业后，李业雄被分配到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放疗科。在放疗科工作的他，经常接触癌症患者，与死神抢生命。每一个案例都是最大的挑战，也是最棘手的问题。李业雄在日常工作中逐渐建立起对医学这个曾经并不十分热情的职业的感情。
1994年，李业雄赴瑞士洛桑医学院和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做访问学者。刚踏出国门，国内国外的巨大落差极大地冲击了他的内心。不仅仅是因为瑞士的草坪、蓝天、汽车别墅，更是因为瑞士当时先进的医疗水平、理念和管理体系。也让他更加珍惜时间，争分夺秒的学习。
出国前国内工资奖金加起来200多人民币，到了瑞士月收入4000瑞士法郎。国外工资高，工作生活条件好，有人劝他为了孩子留在国外。但李业雄说，那里不是家，回来还是更有归属感。
这个家是中国。1999年，李业雄在阔别多年后重返肿瘤医院放疗科。2000年10月，37岁的李业雄成为放疗科主任，他是当时医院里最年轻的。带着只争朝夕的紧迫感和建设肿瘤医院放疗科的使命感，李业雄满腔热情地投入到工作中。
作为科主任，他不仅大力推动人才培养，还积极倡导引进科室先进的治疗设备，顺应国际放射治疗的发展，将放射治疗从二维技术推向基于三维/四维、功能影像的精准治疗时代。他带领同事在国内率先开展先进放射治疗技术的研究和应用。2001年进行调强放疗，2006年进行简化调强放疗，2007年引入影像引导放疗和术中放疗，2010年进行影像引导旋转调强放疗，2013年进行磁共振模拟定位，2020年实现磁共振影像引导放疗。
目前，放疗科拥有9台直线加速器、80多套放疗计划系统、2台CT模拟定位机、1台MR模拟定位机、1台近距离治疗机等一流的设备和完善的网络管理架构。鼻咽癌、小细胞肺癌、食管癌、恶性淋巴瘤、早期乳腺癌的保乳治疗达到或超过国际先进水平。
“现在我们出国考察交流，无论是医疗条件、学术水平、生活环境，中国和发达国家都没有太大差距，有些方面还比国外好”，李业雄感慨道。“我们这一代人既是改革开放的参与者，也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我们既经历了艰难的时代，也经历了现在的美好时代。
随着放疗技术越来越精准，很多以前不能治疗的肿瘤现在都可以治疗了。过去疗效差的肿瘤，现在疗效提高了，治疗后毒副作用得到有效控制，痛苦少了，患者生活质量好了很多。”他说，“这是由于医学技术的发展，也是由于国家的强大”。
从医30多年，李业雄对医生这个职业的贡献可能是最清楚的。每天早上查房，然后门诊早上9点开始，将近12点结束，问病情，看医生，做检查，谈治疗方案，谈ra的原理
看病的时候，经常有人进来找他要加号。即使日程排得满满的，有很多理由拒绝，但只要时间允许，他还是会在加号上签字，递给一个又一个病人。“这些病人很难缠。”李玉雄说。
理性严谨是李业雄给记者的印象，但说到病人，作为医生的温暖就慢慢释放出来了。他一直说，作为医生，要理解病人的痛苦，站在病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体谅病人的困难。
白天需要承担专家门诊、查房或会诊等繁重的临床一线工作和科室管理工作。而科研工作只能利用下班后、节假日等休息时间，阅读文献、
进行科研设计，落实科研具体实施环节，整理科研思路资料，撰写科研论文，修改博士学位论文……经常工作到深夜。
他习惯了没有假期的生活，没有什么爱好。“临床研究是最大的爱好”。与疾病作斗争是医生永无止境的使命。“医生当然要把病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是李业雄作为医生的理念。2014年，李宇雄夫妇参加了儿子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
他坦言，医疗资源分配不均是中国人看病难的问题。为了得到更好的治疗，病人都集中在大医院。医生工作时间长，工作辛苦，但这不能成为医生不把病人当回事的理由。
他在这个岗位上经常叮嘱年轻的医生要做好这个，要严格要求自己，要全心全意的对待每一个病人。一个人的能力可能有大有小，但作为医生，责任感是最重要的。
[本文发表于《中华儿女》杂志2020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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