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光环下的国产动画困境:导演“忍”毕业生“逃”
国产动画如何突围?
《哪吒之魔童降世》(以下简称《哪吒》)点燃了2019年暑期档。然而,《哪吒》的风光背后,却是惨淡的动漫产业。一方面是售价和成本的差距,让导演和制片人喘不过气来,只能“忍着”。一方面,动漫行业薪资薄,毕业生纷纷“出逃”。影视行业无法承受的上下游阵痛还能持续多久?多位业内人士表示,动漫行业需要建立真正的盈利模式,增量在于IP的后续开发,培育真正的产业化长链市场。
“我的生活由我决定。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哪吒念台词的时候,观众都哽咽了。那是7月29日下午,平日的上座率还是不错的。
观众感慨的背后,是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以下简称《哪吒》)票房的飙升。国家电影局票房数据显示,截至7月29日22: 00,《哪吒》票房达到8.9亿元,差不多9亿元,创下国产动画电影单周票房纪录。
《哪吒》背后站着光线传媒(300251。SZ),当时正在大力布局动漫产业。光线的年报中透露,今年上映的动画电影很多,有《夏目友人帐》、《墨多多谜境冒险》、《姜子牙》、《妙老师》、《哪吒》等等。充满票房想象的《哪吒》在很大程度上也让光线表现放心。
“光线的投资收益确实很高,但我们在等待动画的机会。”光线传媒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然而,《哪吒》的风光背后,是奄奄一息的动漫产业。多位知名动画导演、制片人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坦言,行业惨淡,“洗牌”“苦工”是关键词。
据某知名动画制作人透露,平台上的动画采购价格低至20元/分钟。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动画的制作成本一般在每分钟几万到几十万,售价和成本之间存在巨大的差价。
另一端,下游的惨淡直接传导到上游。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正在“逃离”低薪的动画行业。“今年我的同学只有一半在做动画,另一半在游戏行业,还有几个是编剧和制作人。”中国传媒大学2019级动画专业(3D动画与特效)的一名毕业生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只有大约20%的往届毕业生仍在动画行业,”另一名学生补充道。
爆棚的《哪吒》能否给惨淡的行业带来改变?
逃避和忍受
6月底,为了迎接学院的毕业典礼,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以下简称“中传”)的外墙上挂了一副对联。在动画毕业生的朋友圈里,横批的“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被PS成了两个字:“跑路”。
在中国动漫产业惨淡的大背景下,“靠做游戏多赚钱”已经成为大多数动漫毕业生的共识。
逃,还是不逃?
一位中川动漫的毕业生向21世纪经济报道坦言,“在动漫公司月薪七八千就不错了。比如有的岗位底薪只有三千,而转到腾讯、网易等大公司做游戏的能拿到一万多。”
“相比动漫,游戏行业的盈利能力更好。”传播动画学院教师、动画总监李志勇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动漫制作周期长,前期投入大,生命周期短,盈利不稳定;总体来说,游戏相比动漫,前期投入时间更少,生命周期更长,盈利能力更好。
“很多人会在寒冬中冻死,动漫行业将进入优胜劣汰的阶段。”在李志勇看来,动漫行业整体在萎缩,投入少了,来高校招毕业生的动漫公司也少了一半。
毕业生主动或被动地“逃离”这个行业
另一位导演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达得更直白,现在整个动漫行业都在为视频平台“努力”。“业内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清晰的盈利模式,不能靠漫画本身赚钱。因此,大量公司接受了视频平台的股份,并签署了排他性协议。随后,被垄断的视频平台大幅降价。”他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现在大家都在靠创新模式赚钱,对内容本身没有帮助。”
出路是什么?
多位导演和制片人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时表示,问题的核心在于内容本身毫无价值。
“哑剧或儿童动画片没有稳定的商业模式.”奥菲娱乐(002292)副总裁李斌。SZ),在5月底举行的网络视听大会相关论坛上说。
“各方面都在压低动画片的价格。从电视台时代到视频平台时代,我们不得不寻找赞助。结果内容被逼得越来越‘商业化’,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合理的商业化路径。创意越来越不值钱,渠道最大。”前述导演说。
当然,平台“压价”的做法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行业尚未建立预期的正循环。“我们想象中的下游真的没有建立起来。”有平台人士承认。
在这种情况下,动漫产业需要一种新的方式来建立真正的盈利模式。在这方面,业内有很多做法。新上任的复星集团副总裁、复星影视集团CEO、付逸文化CEO张昭曾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票房市场是有限的,电影公司真正的增量在于IP的后续开发,这是一个真正的长链工业化市场。
但这种模式显然是相当困难的。李斌说,以5000万的生产成本为例,5%的授权费对应10亿的新品,零售价一般是外观价格的3到4倍,加在一起大概是30亿左右。“但是我们发现市场上没有40亿的业务。”
宏达娱乐产业基金合伙人金诚也意识到了。“这二十年都在急着赚快钱,没人沉下心来做IP建设。同时,国内版权保护也有待优化。但更大的问题在于产业融合,尤其是人的融合。”他告诉记者。
金城对未来是乐观的。“工业化的生产体系可以提高成功率和及格线。一个作品一旦成功,就会有产业链的低端去拓展,产生巨大的利润来填补风险,还有剩余。”
《哪吒》的火爆也向业界证明了,动漫已经可以单靠内容获得不错的利润,更何况是长链IP收入,这是一个可持续的好生意。当然,目前来看,好处更多的是针对院线动画。
变化已经在发生。“行业过去的边缘属性突然破壁,我觉得后续效应会显现。”7月29日,一位导演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讲述了爆炸后的感受。
(责任编辑:张倩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