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
近日,网剧《救了一万次的你》以其鬼马的喜剧风格和大开大合的设定吸引了笔者的注意,也机缘巧合地与它的制作人袁达成了采访。
《救了一万次的你》是她创业后的第一个项目。在这个独特的项目中,袁的创作偏好和个人特质可以用肉眼看到。用她自己的话说,“认识我五年以上的人,甚至能猜出哪些桥段和台词是出自我。”
《救了一万次的你》海报
《救了一万次的你》改编自韩国人气漫画《我的老板每天死一次》。借助时间循环的脑洞,嵌入了一个职场故事:女主角发现刻薄的男上司一旦被诅咒“死”就会真的死去,她也被拖入了时间循环。为了打破循环,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用各种离奇的方式阻止男上司死亡。从故事设定可以看出,这是一部聚焦年轻观众的奇幻喜剧,也是国产剧中不可多得的创新项目。
从行业的角度来看,“创新”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怕的词,无论是平台还是演员。“创新”有开拓新市场空间的意义和可能,但也有“走得太远”而不被理解和接受的风险。在袁这样的制作人看来,“创新”意味着在创意制作过程中没有先例可循,意味着高试错成本和高风险。作为《万万没想到》 《白夜追凶》等几部类型不同,但拥有同样高人气和高口碑的剧的“幕后推手”,袁坦言自己从来不喜欢“稳扎稳打”的剧,几个创业研发项目都是创新,010-。
《颤抖吧阿部》剧照
在采访中,袁谈到了这部电视剧创作过程中的诸多“艰辛”。客观上有疫情和资金的影响,有“新”带来的平台和演员的说服难度,主观上有面对这种“新”的种种犹豫、疑惑和不同意见。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项目,制作方不仅要熟悉文字,还要在具体操作层面有很强的品控能力: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最适合这个故事,各个部门之间要有什么样的平衡,部门合作的各个方面要如何统一到视觉风格的呈现上。
作为制片人,袁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从剧本开发、实地拍摄、后期制作,她什么都做过。因为导演被孤立,进入剧组较晚,所以她主导了很多筹备工作。她对这个项目的痴迷,从细节到一块玻璃的颜色,一段旁白的设计,一个只出现几秒钟的道具的使用。就连该剧的导演安宁邓也曾感叹“梅小姐,我对你担任这个项目的联合导演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在袁看来,还是有很多遗憾的。喜剧表演对演员的高要求,以及前几集设定的脑洞讲解和呈现,都决定了这是一部观众看起来轻松简单,实际创作极具挑战性的作品。年底,这部作品因其独特的风格和诚意受到了众多观众的喜爱,但并没有达到袁所期待的“破圈”甚至“爆款”。“这更现实。当你看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得到心中理想的回报,你肯定会感到非常的心理压力。”
作者作为编剧,曾经参与过一些电视剧的创作。在与作者的交谈中,袁回顾了这部作品的创作全过程和她的心路历程。笔者认为其中有很多有趣的内容,值得创作者和观众去理解和思考,比如创新的现实难度,现实与理想的和谐。
采访的最后,袁说了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理想是无价的,但理想主义是需要卖‘价’的。”
监制袁
会话
“拍一部剧让观众以原来的速度看”
呃:你为什么买漫画《救了一万次的你》改编?是什么吸引了你?
袁:我喜欢的是这个故事的设定。是两人循环游戏。作为编剧,你应该能直观感受到,如果是一个人的循环,这个故事是很难出长剧的。但是漫画原著有61个字,在漫画中并不算长,所以整理出来的有效情节其实并不多,总共也就三页。从61字的漫画到24集的连续剧,我知道它的剧本作品非常庞大,至少有90%的原创情节。
《救了一万次的你》剧照
我看到有人想当然的认为我们“不能复制”,其实真的不是。我也不想抄。我们的文化也和韩国不一样,职场环境也不习惯,所以人物背景,事件冲突,甚至所处行业都是全新的。
在大结局中,你还会发现,其实我们在原有设定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个设定,把之前的小循环嵌入了大循环,这是对原著漫画核心设定的升级。这也让豆瓣很多网友说我们这次的改编超越了韩版。如果你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在追求的人,你应该会发现我们从头到尾都有很多的呼应。
拜托,这个时间周期的点,概念高,设定强,对于创作是有解释成本的。其实这个做不好,会导致观众前期入场困难。
袁:是的,但是时间周期一定是最大的挂钩和吸引,所以我们要尽快进入时间周期。我们应该在第一集后20分钟左右了解情况。
其实进入周期的第一天是最难熬的,因为这不仅是周期开始的一天,也应该是女主最平常的一天。当它流传的时候,那一天一定会留下很多痕迹,但这些痕迹一定是日常的,简单的,在被发现之前就不得不提。他们不能太激烈去抢时间循环的戏,而是吞透痕迹,给以后的反转和修正留有余地。
于是这一天,我们做了很多小设计:室友借了6000元,自行车共享连续摔倒,小黄帽小子做鬼脸,乒乓球滚下地铁台阶等等。只是为了让女主没有察觉。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了视觉,后来渐渐意识到我进入了时间循环。
其实第二集一开始,我们本来是想在得知女主角进入循环后,给她一个情绪化的呈现。她觉得很奇怪,也很苦恼,想摆脱这种行尸走肉的状态,这样可以帮助观众了解和进入她的处境。但最后这一幕的效果真的不够好,所以被去掉了。下架后,也有观众反映好像是个缺点。
《我的老板每天死一次》剧照
诶:前期可能确实会有一些观众入场的问题,我也看到有观众提出第一两集。女主对男主死在她面前一点都不害怕,也不难过,挺奇怪的。
袁:导致进入这个前期的难度有很多因素,我们后期的补救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所以前两集大家进入状态可能有点晚。个人觉得我们最后四集的质量是全剧最好的,尤其是22集。有时候很多剧的水平到最后可能会下降,但是我们很早就看电影的时候,平台说前面吃了亏,后面要看的更好。
关于男主“死”的点,我们把调性设定为:在所有的死亡方式中,第一次是一次“沉重”的死亡,必须是真实的,能够震撼所有人的,但他在后期循环中的“死”却全是喜剧、解构和飞天。这本书就像一个游戏,所以第二次卢多(张亚勤饰)的反应是意外的无奈:他还是死了吗?为了保护人,减少诅咒人死的杀伤力,我在后期还加了一句台词:“时间循环中的生命相当于游戏中的一条生命。”这才是“小救”的正确打开方式。如果观众从非常实际和理性的角度看待我们的处理,可能会有理解问题。
我发现这是近年来为数不多的必须以原速观看的国产剧,因为叙事速度相当快,如果以双倍速度观看,它的喜剧节奏就会丧失。
袁:当我决定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我就想:我要尽快拍一部戏给观众看。为了更简洁,从28集删减到了24集。的确,现在如果以1.5倍速度和2倍速度观看,里面的喜剧节奏就不对了,喜剧点也没有了。当时我们找了一家宣传公司看电影。他们想一天看更多集,他们必须以双倍的速度观看。结果1.5倍看的太快了。但是,这其实让我们很痛苦。观众反馈很多,看的时候都没时间打弹幕。但是你要知道平台的热度计算和弹幕量很重要。
《救了一万次的你》剧照
另外,我注意到片头的片头是个娃娃定格动画,做起来很费力气,但其实大家都习惯跳过片头。
袁:我一直觉得标题不仅仅是标题,它应该是叙事的序言。我一直希望用一个片头来设定该剧前几集的调性,并通过片头告诉观众,该带着怎样的期待来开启这部剧。
我们的整个故事充满了喜剧感,所以很自然的想到了动画的形式,而二维动画的感觉又不太符合我们戏剧的质感,所以想到了定格动画。正好遇到一个做过定格动画的邱园园导演,一拍即合。然后和配乐老师确定了配乐,应该是黑色童话的风格。这样做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一直担心观众会对进入这个男人被诅咒的“死亡”有一些厌恶或者难以接受的感觉。然后希望从定格动画入手,驱散“死亡”“诅咒”这些阴暗沉重的话题。
“如果我不需要白客,我会白写这本书。”
白客是一个大惊喜。我知道他会演喜剧,但我想很多人都没想到他会演《巴宗》和言情剧。
袁:我这个项目的一个难点是,从剧本的角度来说,我确定是最佳人选。平台认同白柯的演技,但从来没有人想到白客会演“霸王偶像剧”。刚开始接触几个平台,大家都会觉得这个剧本评分不错,如果用更高流量的演员,可以给更高的价格。但是我想,如果我没有使用白客,我会白写这本书。我可以想象如果由另一个人来演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前几集会有更好的流量,但是很多关于“白色真相”这个角色的东西就站不住脚了。最后在我的坚持下,再加上我之前一些成功的选角演员简历说服了平台,定完妆,平台很满意。
但目前的问题是白客犹豫不决。你知道,很多喜剧演员,但他本质上不是喜剧演员。实际上,白客是一个低调的佛教徒。他喜欢莎士比亚,唯一看过的偶像剧是《救了一万次的你》。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理解偶像剧的情感。
《王大锤》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他说这个角色是他事业的转折点,但我想每个人都想更新自己,告别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这一点应该得到尊重,但从我对一个演员的使用来看,我觉得他极其适合演喜剧,而演喜剧的话,他很难遇到这么适合的角色,让他的可爱和他的帅气自然的展现出来。
据我所知,制作人要说服演员和团队是需要很大技巧的。
袁:我当时只跟他的经纪人和老板说了两点。我说一个项目最后能不能爆发,爆发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敢保证,但我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我会让白客的时尚和颜值达到他历史的天花板;第二,市场上90%以上的剧都是情感剧,但白客对情感剧的不接受导致他在更多类型的作品中总是扮演配角。我把我的项目说出来之后,我会让大家相信他可以演爱情,可以拍感情戏,会有这样的剧本把他考虑进去作为首选。他接不接取决于他的喜好,但他会多一个选择。我想我两样都做到了。如果我把这个项目委托给别人,我不敢这么说,但是我会一直在里面,我会控制好。
剧中的爱情场景
呃:说到颜值,这个也是很有意思的一点。最近几天,我惊讶地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白客颜值的帖子。
袁:的造型是我和造型老师。我们看了很多这几年对他的采访,包括小红书和Tik Tok里面的一些内容,了解他这两年的变化,一点一点挖掘他的造型。他来之前,我还跟他经纪人强调,我说你的身材和尺寸一定要量得非常准确,生产过程中体重不能有变化。
要“称霸”,你必须身材高大,展现他的气场。我们做了很多设计,包括发型,眼镜,包括他的领带,衣服的图案,甚至他头发的曲线都很细,所以他来试戴的当天就很满意。所有的衣服都合适,但只有一种款式被淘汰。我主动消除了,因为我觉得那件衣服的肩膀有点塌,没有表现出他的挺拔。
我们的造型老师郭宝宝也说过,在他之前遇到的群体中,有时候他发挥不出来,所以他必须做出一些创新,也许人们不会让他这样做。但是这次只要有好的想法,我们都会提出来。就连白震的办公室也特意加了一层高度,他走出的路线上方的灯光向前延伸,形成了一定的气场和气压。
白客表情包
“每个人都需要喜剧”
我想谈谈喜剧创作。是职场故事,也是奇幻喜剧的外壳。这注定需要明确的控制度。多了就停播,少了喜剧性就大打折扣。
袁:我在喜剧方面一直追求的就是希望我的喜剧没有那种刁钻、丑陋、哗众取宠。我连所谓的“金句”都不要。我更喜欢思维模式和具体情境错位带来的快乐。比如男主说“我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个字”,女主立马回答“那你的字典就是盗版。”这其实是跳出固有的思维方式后,自然而然、不期而至的幸福感。
喜剧在一定程度上非常依赖演员的表演和个人魅力。同样的剧本,贾玲和沈腾演的,和贾玲和沈腾演的完全不一样。但我觉得有些喜剧所带来的思维方式的超脱、特定情境、人物的错位,可以稍微减少一些喜剧对演员的依赖。我觉得做喜剧真的很难。能做喜剧是一种珍贵的能力,所以很稀缺,但每个人都需要喜剧。除了喜剧的脑洞,适当的限制也变得尤为重要。前期准备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的脑洞飞多少,所有场景的布局,人物的心理基础都要比较真实,不然两个都飞,绝对浮夸。
诶:那你说的会落实在细节上。从剧本创作的角度来说,所谓的生活感和真实感,都是单部剧的细节,但这些细节其实在创作初期很容易被忽略。
袁:比如角色设定一旦确定,我就从服装造型台词上落实这个角色的形象。因为人物传记都是死的,人物传记在对基本人物、成长经历、职业身份等有了大致的界定之后。要回归一个活生生的演员,你得给演员做全身包裹,把ta放在一个适合ta的环境里。
比如当时第一次看到女主房间设计初稿的时候,我也是一点点的标注,哪里错了。比如椅子看起来不舒服,不像女主人平时的坐姿。换一下,椅子的弧度颜色要合适,再加个小毯子。还有女主人房间窗户上的彩色玻璃,是我们专门做的。加这块玻璃前后,整个环境的氛围简直天壤之别。如果要把人物放在这个空间里,会让人觉得是属于ta的。
《救了一万次的你》剧照
要知道,有时候我在剧组的时候,觉得对于一部剧的创作,除了团队合作,还需要一种绝对的意志贯穿,这样会避免很多集体摩擦和试错。但同时,这种绝对意志必须是绝对正确的。比如制作人各方面都要坚持,那么怎么判断自己的坚持是对的呢?
袁:这个应该是多年积累的。一开始是从文艺策划开始的,总是给人出主意改剧本。而且我不是单纯的给建议,特别容易说负面意见。但是剧本修改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每次我给出否定意见的时候,我一定会想出解决办法,否则我不会轻易提意见。而且,我一直希望在创作中C。我经常看评论,我知道观众关心什么,喜欢什么。
比如我之前去《浪漫满屋》评论。后来节目组发现我后来说的话怎么老是插嘴。后来发现,我的观点往往最符合观众的选择。我们先发言,他们后期剪辑,根据观众投票结果剪辑。然后,当他们挑选评论员的发言时,他们会发现我的发言往往最接近观众做出的选择。全体人员都是来协助的,都是为了项目好。大家都是讲道理的,都是有审美的,自然要听听能加分的意见。
《救了一万次的你》剧照
“写剧本是一种能力,看剧本也是一种能力”
我觉得编剧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你的东西交上去之后,还要经过每个创作部门。如果团队对内容创作的理解和专业态度不一致,剧本最终会变成编剧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所以,懂得创作剧本的制作人很重要。
袁:对,写剧本是一种能力,看剧本也是一种能力。你得用合理的方式说出来,然后才能让编剧进行有效的修改。我以前读剧本比一般人快。可能年轻的时候,好书坏书看多了。事实上,我不得不读那些不好的。你可以看到它为什么不好,它是防雷的。
现在,我读剧本的速度慢了下来,因为我开始用更形象化的方式读剧本。我想读想,这个剧本,S级演员会怎么样,A级演员会怎么样;如果是非常成熟的导演,这部剧会怎么拍?如果是路过的导演拍的会给多少优惠?现在我更习惯用编辑思维看剧本。这个剧的编剧写了这么多,所以我最后剪出来之后可能还剩下多少。这是因为很多编剧,台词那么好,也会掩盖剧本结构的问题。但其实剧本结构才是最重要的。很多时候剧本的问题会在后期被放大。
导演邓安宁(左)和制片人袁(中)在片场交流。
所以,这部剧是一个比较冒险的话题,它的很多场景都脱离了现实的逻辑,对观众,对戏剧呈现,对戏剧场景都很陌生。而你从《演员的诞生》开始,好像一直在做这种有风险的创新项目。
袁:可能我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稳重的人。而且也挺有意思的。这些后来有一定名气的项目,一开始并不被市场看好。《救了一万次的你》当时平台没批项目,没有IP,剧本漂了三年,没人做。导演年轻,没有独立拍过长片。也是悬疑剧,涉及到审判难度,所以整体评分很低。当时我还在找一个业务上的同事帮我估算增加几百万的投资。这样减去几百万的预算费用,就达到了最低的工程标准B,所以当时《万万没想到》就是B级工程。我用很少的钱做的。如果当时的预算能多给我们50亿或者800万,我们都可以做的好一点。
《白夜追凶》因为调性问题,我还给当时的优酷总裁写了一封《千言书》,劝他做这个项目。我说这部剧不是优酷经常穿的“衣服”,但一定是优酷绝对不能丢份额的“新衣服”。我还说是“病毒”,能产生强大的传播力。
《白夜追凶》当时内部还没有立项。过了三个部门,终于来找我了。然后我看了大纲。特别喜欢大纲,但当时不喜欢剧本,就重组编剧团队回去重新写大纲,重新写剧本。
《万万没想到》是我开始的第一个项目,加上疫情和我们前面讲的一些情况,确实比较困难。我们的导演邓对大陆不熟悉,所以我们建立了自己的演员阵容。我做了很多说服工作,才形成现在的团队和阵容。这可能是我投入感情最多,透支最多的项目了。每天看微博的评论,豆瓣的评论,然后发现喜欢我们的真的是三个感叹号的那种。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你不会直接感受到什么。
我们剧不大,集体卷24。我们的戏也可以大到容纳所有参与的朋友,无论大小,脑洞大开的梦想。这不是我的第一部也不是最后一部作品,但我可能太爱它了,投入了太多的心血。特别希望这个故事能找到自己的同类:童真有趣的人。无论输赢,我都由衷地尊重和欣赏那些竭尽全力打好仗的人。创作创新不易,喜剧永存。
本期高级编辑周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