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见鬼(中元节见到鬼)

神奇的是,鬼在人类心中的魅力丝毫不减。就在我们被一部半夜看的鬼片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我们大概从来没有想到,古人也被同样的恐惧所支配。翻阅古人留下的笔记小说,可以说鬼故事在——中占据了绝对突出的地位,从《吕氏春秋》的李秋之鬼到《聊斋志异》的聂萧乾。甚至可以在官方编纂的史书中占有一席之地。据《隋书》记载,在杨迪天皇的最后几年,鬼魂在宫城下哭泣和呻吟。在文士圈子里,鬼的存在也作为一个严肃的话题被认真讨论过,从汉魏王充、阮瞻的无鬼论,到清代纪昀、袁枚对无鬼论的嘲讽。可以说,在古人的生活中,鬼已经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难以离开。
但是为什么古人会对鬼有这样的执念呢?为什么这种虚构的存在千百年来一直困扰着人类,以至于学者们创造出如此丰富多样的鬼故事,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为其真实存在辩护?
当然,鬼的本体是死亡,对鬼的痴迷自然来源于对死亡的好奇和困惑。人们害怕死亡,因为它会彻底、干净地终结一切,但人们期待的不是死亡是一切的终结,而是死后进入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逝者再会,生前的生活还会继续。甚至,死后的世界是一个比死前的世界更公平更公正的世界。生前的恩怨,死后可以化为鬼魂的报复,世间的恶人将在阴间接受审判和惩罚。
鬼,作为人类心灵的创造物,即使是纯粹的非鬼论者也难以抵挡这种诱惑。鲁迅在他的小说和杂文中不止一次用鬼作比喻,来批判世间的种种不公和虚伪。在当代文学中,不乏为象征人的欲望和欲望而创造的鬼意象。
明白了这一点,你就明白了古人创作这些鬼故事时的真谛:“鬼自言自语。”3354带来死亡恐惧的鬼魂终于成为了人们的希望:我们只是偶尔闯入人间的鬼魂,在经历了各种悲欢离合、悲欢离合之后,最终还是会回到死亡的世界。也许在这个想象中的鬼世界里,人的故事比鬼故事更扑朔迷离,更让人好奇,更让人恐惧。
世界上没有鬼,猜疑却滋生了暗鬼。
作者|新京报记者李阳
太阳是黄色的,黑夜终于吞噬了最后一抹挣扎的夕阳。阴影笼罩着幽巷,但在那片黑暗的尽头,隐约出现一个白影,若隐若现,看不清脸。
这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也萦绕在老宅邸,徘徊在错综复杂的回廊里。月光透过小窗照进来,一根长长的凌乱的头发映在冰冷的镜子里,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忽明忽暗的光线,像是挑逗,瞬间捕捉到了忽明忽暗的影子,暗示着它的存在不是一时的炫目。
没有灯光的萧瑟小路上,云遮住了清冷的月光,只有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和地上飘忽不定的蓝白火焰相映成趣。在远处的荒草中,可以看到远处一个穿着红白衣服的美丽身影,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那声音转了一千圈,就像春天夜晚猫发情的长音。听歌,小路蜿蜒在墓地深处,不知何时歌声响起,飘飘洒洒,在寒冷的夜雾中渗入每一个毛孔。
肾上腺素已经把恐惧注入了每一寸毛细血管,怦怦直跳的心脏向每一寸肌肤发出冲击波。呼吸停止,瞳孔放大——。它最终会出现。
插画《聊斋图说》绘制于光绪年间,据考证,此画册为红顶商人徐润组织画师绘制,呈献给朝廷。庚子革命时被俄军抢夺,1958年4月由苏联政府归还中国。现在的西藏国家博物馆。
按下遥控器上的暂停键冷静下来,还是带着恐惧和好奇继续看下去,导致期待已久的尖叫?
刚才描述的场景早已成为恐怖电影中的低俗场景,从《画皮》到《画皮》,从《回魂夜》三部曲到《山村老尸》系列,再到现在被誉为《阴阳路》怀旧代表作的青年导演麦浚龙。
虽然每个观众都知道屏幕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灵要么是美容师的别出心裁,要么是电脑特效渲染的科技产物,但当它们突然以肉感的音效和阴森的布景出现在观众面前时,还是让他们的心跳了几拍。
在电影《阴阳路》系列中,《殭尸》 (1998),殡仪馆的三名工作人员(雷宇扬、吴志雄等。)对钱上瘾,竟然骗一个死老太婆(罗兰)的女儿(吴)胡乱赚钱。结果他们被老婆婆缠住出不来。
但是,不用担心抱怨声光电的刺激让现代人的心太脆弱。在没有电视电影的古代,一个关于鬼的神秘故事,一幅关于鬼的画,一个有人撞鬼的谣言,都能让人不寒而栗,汗流浃背。那些在今天的人心目中早已被判定为虚幻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宁愿相信它们几乎是真实的。从这个角度来说,鬼给古人带来的恐惧,比今天的人更直接。
随便翻翻那些古代小说就能感受到对鬼的近距离恐惧。毕竟,今天的鬼魂是具体的,但被一个屏幕隔开,而古人字里行间记录的鬼故事往往是不可思议的具体。
那是东汉末年的一个黄昏时分,地点是汝南县汝阳西门亭。政祈的身份很明确,是汝南县的下人。故事开始于距离西门町六七里的地方,政祈遇到一位美女,要求搭车。两人黄昏时分到了西门亭。准备上楼共度良宵。
但亭卒拦住了他。他警告政祈,一直有谣言说这里有鬼。“客人留到晚上死了,或者没精神了。”但是,政祈坚持要和美女待在楼上。
第二天黎明前,季峥离开了。亭卒上楼打扫卫生,突然发现和季峥呆在一起的美女其实是一具尸体。更奇怪的是,这具死尸竟然是死在亭子西北八十里的吴家岗的媳妇。政祈遇到这个女鬼的前一天晚上,吴正准备出殡收尸,可是灯突然灭了,再亮的时候,却发现女尸不见了。《人鬼情未了》主角政祈走了几里路,突然腹痛。到了南屯里阳阁,腹痛加剧,猝死。
东汉应劭《升棺发财》中记载的郑遇鬼奇遇故事就是典型。时间,地点和人物,事件的发展,接班人,目击者和目击者,所有的细节都一应俱全。如果不是很久以前,你几乎可以拿着这段文字,到地方去验证一下。其实英少本人就是这个鬼故事发生的汝南县人。他写这个鬼故事的时候,很可能只是在记录家乡的一件往事。
这种刻意营造的真实感直到20世纪初才停止,两千年后野心的音符已经没落。一位名叫方的学者在他1929年的笔记小说《风俗通》中,信誓旦旦地说,他所记录的鬼故事“极其真实新颖,都是我从未见过的,闻所未闻的”,能使读者“豁然看清眼前一切奇怪的真相”。
翻翻他的小册子,你会发现他真的把对读者的承诺看得很重。“鬼乞食”故事的主人公是他的第一个叔叔——鞠躬恭。“喇嘛之魂”的故事来源于他的朋友姚居武的亲身经历,姚居武是首都讲堂的督导,而“长脸鬼”的故事则是他的朋友孙明渠讲的。言下之意,这些鬼故事不是杜撰的,而是有真实来源的,不可忽视。
画家宋丽《鬼话》南宋时期,装扮成小贩的骷髅鬼正在用一个小木偶骨架吸引小孩爬过,象征着无所不在的死亡给生者带来的陷阱。所谓鬼就是死亡的代表,怕鬼就是怕死。
古代人的真实感,可以作为法庭上的证言来考察,和今天所谓的真实感,是化妆特效刻意营造出来的,有很大的不同。后者是为了让假的成真而前者的目的似乎是让真相自己说话,他只是客观事实的代笔人。诚然,从营造恐怖气氛的角度来说,真实感越强,效果越好。真人明显比化妆效果好。但是古人写这些故事真的只是为了吓唬人吗?
翻翻写这些关于鬼的笔记的作者,我们会发现,他们绝不是当今的网络小说家和公号的推广者。他们大多是社会上层的士绅、士子,很多都有名利,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官阶很高的人。
《骷髅幻戏图》作者应劭,曾任太守;《风俗通》的作者甘宝,曾是宫廷史家;唐代笔记的代表人物段和南宋百科全书式笔记的作者洪迈,在写作上有很高的地位。
这些鬼故事的记录者甚至包括一个皇帝,魏文帝曹丕。在他写的《搜神记》中,有一首《酉阳杂俎》在今天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佳作了。
为什么这种身份的人都急着写鬼故事?仅仅是好奇心驱使吗?还是想吓唬人的黑色幽默?
当然,这些鬼故事有些是作者故意设定为寓言,用鬼神论来解释的。就像蒲松龄的《夷坚志》里的《阅微草堂笔记》和《四库全书》写鬼说狐狸是用来蛰贪虐的。还是像官方大学士纪昀在《列异传》中反复引用《宋定伯卖鬼》中的“圣人以神道教”这句话,以鬼神之论育人?这些自称儒家弟子的人,对《聊斋志异》中关于拜鬼神的论述记忆犹新:
“气也,神之盛也;灵也,鬼之昌盛。鬼神结合是最好的教导方式.因为对事物的感受,体制极端化,鬼神分明有序。如果你认为你是第一,所有的人都会害怕,所有的人都会相信。”
在大规模社会监控系统出现之前的前科学时代,设计一套无所不在的鬼神作为权力的代理人,可以说是专制君主最适合种在民间的监控探头。影中有鬼神,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人不敢作恶。这种鬼神与权力相结合的社会监控制度,是历代统治者屡试不爽的控制民权的方法。
既然鬼神都成了权力的工具,他们存在的真实性自然就无所谓了。但即使是在330《考城隍》 《画皮》中,月夜喷水的老妇人的鬼魂和经不住诱惑上吊投河的城隍庙鬼仍然占据了大部分章节。那么,把真实的针剂注射到虚无缥缈的鬼魂身上,又不怕浪费笔墨,目的何在?或者更准确的说,古人到底在做什么?
点石斋画报
小说中对鬼的描写包含了三种不同形式的鬼:与活人无异的鬼、骨瘦如柴、披头散发的怪鬼、突然变成鬼的鬼。图为“一个鬼突然变身”。
幽灵释放:什么鬼?
出轨的第一步,当然是搞清楚什么是鬼。楚仁美,《阅微草堂笔记》中的长发白眼厉鬼,应该算是鬼怪的经典形象了。虽然这个形象毫无疑问是抄袭了日本经典恐怖片《周易》,可以从电视里爬出来直接面对观众,但也符合国人对鬼恐怖形象的理解。楚的乱发可以说是公众印象中标准的鬼之一。
《礼记》年,被侯伟无辜杀害的忠臣浑良夫的鬼魂“披发北狂”。《聊斋志异》年,汉昭帝张向绿林好汉鬼术士寿光侯描述了宫中鬼的模样,此人也是朱衣披发。
在蒲松龄的《阅微草堂笔记》中,石对鬼下了一道圣旨,形容鬼是“成群”的。《山村老尸》中国嘉定东乡的小偷,专门玩鬼抢路,也知道把自己打扮成“脏脸”多少有点说服力。
根据《午夜凶铃》中《左传》的故事改编的电影《搜神记》,可谓是中国鬼片的经典之作(本片英文名“A Chinese Ghost Story”意为“一个中国鬼故事”)。学者宁和鬼魂聂之间的爱情故事打动了无数观众的心。影片中张国荣演唱的主题曲《聊斋志异》也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记忆。书生与女鬼的鬼恋是中国鬼故事中常见的母题。
鬼为什么会披头散发?在许多文化中,头发被认为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根据20世纪民俗学家蒋在他的有趣的小册子《履园丛话》中所发现的,头发是一种“被神化的东西”。它会变成蠕虫和蛇,引发疾病。更重要的是,它包含了主人的本质,所以它也与主人的灵魂有联系。引用《聊斋志异》的《郑与鬼历险记》里的鬼,会让人抓毛。
《聂小倩》,妖鸟还会通过“夜入人家取爪”来伤害人的灵魂。在清朝引起全国恐慌的招魂妖一案中,全国流传的谣言也声称,被剪辫子的人百日之内必死。
既然鬼是人死后由人的灵魂转化而来,那么鬼和头发的联系自然就建立起来了。恶魔抓住头发来获得陌生人的灵魂,增强自己的力量。乱发也说明鬼的能量很强,邪恶到可以害人性命。鬼的第一个特征应该是灵魂的本质。
《倩女幽魂》对鬼的描述包含了三种不同形态的鬼:与活人无异的鬼、骨瘦如柴长毛的怪鬼、突然变化的鬼。图为“长发瘦骨嶙峋的怪鬼”。
头发和鬼魂之间的联系也指向了更古老的习俗。萨满巫师在祭祀时总是让头发散开,疯狂的舞蹈让头发随风散开。萨满的发髻舞只是在模仿鬼神的形象,从而吸引他们下凡,附在身上。此时此刻,人和鬼是一体的,没有区别。这是鬼的另一个特点。鬼魂有人形。
这听起来像是正确的废话。鬼死后由灵魂改变是常识,自然的鬼也有人形。但是如果你把所有的书和记录都拍一巴掌,你会发现这并不完全正确。《人生路》记录了一个“黄毛鬼”,形象难以捉摸。“它的身体经常隐藏,有时暴露,形状多变。它最初有大有小,或似烟,或似石,或似童,或似女,或似鸟或兽,其足迹似人,长二尺。”
《发须爪:关于它们的迷信》记载有一个叫庞伟的书生,射中一个怪鬼“亮如大盘,从大殿北门门下的空中飞起,如火闪耀”。这个怪鬼落地后,变成了“一团肉,四面有眼,眼数起”。庞伟煮了它,吃了它,“肉尝起来很好吃”。这些被称为“鬼”的怪物,明明不具备人形特征,却也被包装归类为鬼,让人不得不重新思考鬼在古人眼中是什么意思。
我们最常引用的鬼的定义来自《风俗通》:“鬼,人被归类为鬼。”按照《云笈七签》中的解释,“众生必有一死,死必归土,谓之鬼”。这个定义显然把鬼限制在人死后的灵魂。但是翻看其他作品,发现鬼还有另外一种定义。作为无鬼论演说家而闻名的王充,在《点石斋画报》中专门写了一节“订鬼”,其中对鬼的解释是“鬼是旧事物的本质。”但在《述异记》中,孔子说:“旧事奇怪。”这样,鬼、灵、怪几乎可以划一个等号。
鬼的定义变得如此混乱,以至于人们无法达成一致。但仔细考察就会发现,之所以混乱,是因为古人最初发明鬼这个词的时候,把它当成了一个万能的标签,几乎可以贴在所有的超自然生物身上。在相信万物有灵的古代世界,任何有灵的东西都有资格成为鬼。墨子,鬼的坚定支持者,在《原化记》条中对鬼有一个简单的分类:
“在古代,今天是鬼,不是他。天上有鬼,山河有鬼神,有人死为鬼。”
死为鬼只是鬼的一种。除此之外,还有两种鬼:“天鬼”和“山水鬼”。“天鬼”是神。在文字学上,甲骨文中已经出现了鬼字,但没有神字。“神”字到晋代才出现,但常被鬼神所称。
至今仍有一些少数民族把神称为“天鬼”,如白族的天鬼、布朗族的天鬼、瑶族的天鬼,都是作为神存在的。
至于山神,就像《说文解字》中的“山鬼”一样,也是山神。但也包括化为自然之物的妖怪,如瑶族传说树鬼“大嘎合怪”住在树林里,或土家族祭祀的草鬼。《礼记祭义》里的“黄毛鬼”和之前《论衡》里拍熟的“鬼肉”应该都属于这一类。对他们来说更熟悉的称呼应该是极客。
既然以上两种鬼都不是死后灵魂转化的,那就不一定是人。而且,他们可以各自属于一个特殊的种类,不必在有鬼的地方占一席之地。我们不妨把鬼缩小到大众最认可的“人死为鬼”的定义。否则,鬼的范畴会变得过于夸张。就连人们对熊海子“麻烦制造者”的戏谑,也要纳入这个庞大的行列。虽然从灵魂本质和人形两个标准来看,闹事者都符合被列入鬼书的标准,但关键一步是“人死为鬼”。
《搜神记》对鬼的描述包含了三种不同形态的鬼:与活人无异的鬼、骨瘦如柴长毛的怪鬼、突然变化的鬼。图为“鬼跟活人一样”。
地狱:鬼应该怎么出现?
好在一开始“人死为鬼”就是鬼的主流。墨子虽然把鬼分为三类,但他给出的证明鬼存在的两个例子是人死为鬼。杀死周宣王的大臣杜波骑着白马,穿着红色的衣服,拿着红色的弓和红色的箭,乘坐一辆普通的车来报复周宣王。另一个被冤死的大臣庄子义,也在男女聚集参观的桑林杀死了杀害他的凶手颜。中国第一个鬼故事,《明鬼》年,郑国大臣伯,有死后白天在京城闹事的记录,也是人死为鬼的例子。
这三个早期鬼故事中鬼的共同特点是鬼是人,外形应该和以前一样。不然不会被闹鬼的人群认出来。然而,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这种约定与人的一生重合在什么阶段?
从上面列举的三个鬼故事来看,杜波、庄子义、伯佑都是暴死的,他们的死一定是血腥恐怖的。但从围观者的描述来看,这三个幽灵都戴着整齐的皇冠。杜波的鬼魂甚至特意准备了一辆白马车来复仇,穿上了一件猩红色的礼服,看起来不像是刚剪过的。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人死后一旦变成鬼,就可以恢复到生前的最佳状态,甚至可以像活人一样换上新衣?
《楚辞》显示驱魔驱邪。现代学者认为,鬼的来源很可能是古代祭祀仪式中的蒙面人。
这种早期的鬼像设定,被后世很多笔记沿用。五代学者徐铉在《述异记》年记载了广陵法云寺一个叫敏初的和尚的遇鬼经历。敏珠和一个叫张的商人交了朋友,当张死后,所有的诵经和斋戒事宜都由敏珠处理。
不想几个月后,敏楚竟然在市场上遇到了死去的张某。后者临死前看起来并没有生病,说话也像往常一样。可以说,除了死亡和鬼魂,一切都很好。他热情地邀请敏楚到饭店一起吃胡饼。这一对和活人没什么区别的鬼,让敏楚大吃一惊。但张却毫不在意地告诉对方,像他这样的鬼在人群中比比皆是。他一边说,一边一一指给路人看,说:“大家就是大家。”因为死人和活人几乎没有区别,张特地为鬼买了一朵花送给敏初,告诉他“谁对着这朵花笑,谁就是鬼。”
珍贵的楚带着这朵“红得可爱又沉重”的花一路走来,发现“路人见花还挺笑”,可见活人里混的鬼和陌生人一样多。当他回到寺庙时,发现那朵鬼花竟然是一个死人的手。
这个搞笑的鬼故事,自然可以看作是一个鬼的黑色幽默,但是仔细想想,如果鬼真的保持了和陌生人一样的形象,那么人和鬼的界限就彻底消失了。没有人能把鬼和活人分开,除非鬼主动暴露身份,或者活人事先知道对方已经死了,鬼故事也就成了同样的套路。所以,鬼就是鬼,毕竟要表现出和活人不一样的样子,就是死人的手变成的鬼花,才能带来鬼故事应有的恐怖效果。
溥儒的搞笑鬼片,耍弄两个小孩,如果不是尖嘴猴腮,头发蓬乱,跟一般的调皮小孩差不多。
当然,能带来最强视觉冲击的鬼魂是那些意外死亡的人。他们死的很残忍很悲惨,尸体被分开,四肢被打散,血肉凌乱。如果你们这些该死的鬼魂以他们死亡的状态出现在活人面前,一定会给对方带来深深的惊吓。
魏晋时期,血腥的战争和滥权的暴君滥用政府,在现实中造就了大量惨死的尸体,自然也诞生了一大批触目惊心的鬼怪。东晋文官谢晖,冤死砍头,成了这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鬼。在《原化记》中,刘记录了一个被无辜的人杀死的幽灵谢晖去拜访他的族兄,第一代有文化的人谢灵运的可怕经历:
“谢灵运在元嘉待了五年,忽然看见谢晖抱着头坐在另一张床上。他的血在滴,他受不了。”
这种兄弟间的相遇,还不是最恐怖的鬼故事。毕竟砍下来的头会给鲜血淋漓,你还能看清自己的脸。恐怕连基本的人形都无法被当年被处决后死去的鬼魂保留。《点石斋画报》讲述了一个张女鬼的复仇故事。张因批评对党员的迫害政策而被告密,后被全靖逮捕,并因其严重罪行于农历新年被斩首。
在张被处决后不久,告密者看到张的鬼魂“带着血蹲在屏风后”要他的命。蔡京得知闹鬼的消息,急忙请道士做上述事情,为自己赎罪,不料张的鬼魂早已在天门口等候。游荡在天门的道士只看到“一切都像一堆肉,上面全是血”3354。这是张在大年初一被处死后,支离破碎的尸体的鬼形。
不得不承认,这种人鬼巨大反差的激烈程度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了人鬼诡异的笑容带来的震撼。但是矛盾也产生了。哪个州更适合放t
明代丑班状元鲁尚,在考试前梦见一个人提着三个人头。一般来说,人们可能认为这是一个可怕的噩梦,但事实上,它预示着好运。头是“头”,也叫“元”。抬三个头,意为“一行三元”。插图来自万历刻本《左传》。
一种调和的方法是,鬼学会变形,需要看起来像普通人的时候,就和普通人一样。需要显得吓人的时候,突然变脸。这套鬼魅变身术大概来源于墨子对鬼的分类“山川鬼神”,即自然仙女之属。像“黄毛鬼”这样的山精,可以随意变成任何一种样子。以出鬼门为借口,把山川鬼神的特异功能移植到人死的鬼魂身上,自然会模糊过去。
于是,很多鬼魂变身的故事出现在古人志的笔记中。就像宋代评话故事《大傩图》中女鬼李乐娘的婢女李瑾儿一样。秀才吴红第一次见到她时,见她模样:“眼睛清亮可爱,鬓角绝世,月牙笼眉,脸刷春桃;花不美,皮嫩香。金莲弓扣绣花鞋,螺鬓插短紫金钗。若以一枝青梅看小军,似骑红杏出墙。“我说不出有多温柔多可爱。
直到半月的那一天,吴红早起路过火炉,才看到先前以为是“玉帝殿下的丫鬟”的锦儿,其实是“背上长满了毛,眼睛陷在里面,脖子上沾满了血”。真把吴红吓得“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无论是文章中的主角,还是读者,这个惊喜真的不小。谁能想到,最熟悉的枕边人,一大早起来,会突然变成这样一个凄厉的形容?从一开始,人和鬼是分不清的,但到了最后,突然出现了吓人的面孔。这种结局大反转的鬼故事更能迎合读者心理,同时也能体现作者驾驭剧情的高超技巧。更何况,鬼的这种转化力量还可以堵住那些没有鬼的人的钢牙之口。
无鬼:理性与想象的千年争论
阮湛是坚定的无鬼论者,他雄辩的口才让与鬼争论的人哑口无言,他也因此自信“此理足以辨精微”。
这种理论上的自信一直持续到一个客人突然来访。客人的口才同样出众,两人反复争论到底有没有鬼。最后,客人终于不知所措。但他没有低头认输。反而脸色骤变,放弃了推理。他斥责阮湛,“鬼神是古往今来圣贤共有的。为什么不能单独说?”3354如果是这样,那只是一个愤怒的失败者试图用根本无法成立的逻辑在气势上压倒对手。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对阮湛的无鬼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仆人都是鬼!”
说着,他突然变成了外星人,于是他带着怒气从阮湛身边消失了。阮湛在亲眼目睹真鬼后“沉默寡言,色太邪,四十岁病死”。
这次真鬼变身,可谓是对阮湛无鬼论的绝对“致命”一击。阮湛虽然以理取胜,却被事实打败了。可以说,甘宝录《稽神录》中的这个鬼故事,就是“事实胜于雄辩”这句名言的证明。而且它还包含了另一层道德3354。不要试图用道理解释鬼的存在,否则鬼会杀了你。
阮湛鬼神论者的致命失败,让千百年来的鬼神论者窃笑不已。直到清末,四川学者陈松泉在《聊斋志异》《异苑》中,为阮瞻死后设计了一个颇为消极的结局。在书中,他让一位名叫颜的学者进行了一次灵魂出窍和进入冥界的梦。他还安排了一名导游带他参观。自然,目的是在他复活后把鬼界的消息带回地球。新闻之一
导游还告诉严秀才,世界上那些无知的人,经常把阮湛的无鬼论的唾沫残渣捡出来,然后做一个延续,可谓“一车又一车还是老样子”。阎王给这些阮湛无鬼论的追随者安排的命运是“在一个黑暗的监狱里,加上这个严重的犯罪案件”。言下之意,世上没有鬼的人,死后都会变成鬼,在地狱受苦。
以见鬼或变鬼来戏弄鬼神论的人太多了,这是鬼神论的特长。在吉云《夷坚志》中,我们安排了一位老儒家,他生前持无鬼论。他死后变成了鬼,被一群鬼嘲笑,鬼叫不鬼就问他是什么。
蒲松龄的《状元图考》还安排了阮瞻无鬼说的追随者沈涛写续集。然而,这个沈涛有更好的运气,面对一群鬼站着不动。最后她用冷淡的态度感动了两个女鬼,主动投怀送抱。这位正直的无鬼理论家在女鬼的脚下。
据蒲松龄《西山一窟鬼》 (1987)图。
在代笔作家的作品中,非代笔作家已经输了。但问题是,为什么非鬼论会如此挑衅鬼论者的禁忌,甚至咬牙切齿地把后者送进地狱与鬼作伴?
两者冲突的根本原因大概不是有没有鬼。这只是双方争论的开始。本质的区别是世界观的不同。对于无神论者来说,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感知的,它的存在或不存在都可以用理性和逻辑来证明。
所以,不能被感知,不能被理性逻辑证明的东西,只能归为不存在。鬼是这些无法证明存在的事物中最典型的代表。非鬼最常用来反驳鬼论的一个论据就是鬼穿不穿衣服。无鬼论最雄辩的辩手王充在《搜神记》中争辩道:
“丈夫是鬼,人们称之为死者之灵。如鬼判官之灵为死者之灵,则人宜见裸体之形,见衣而服为无为。什么?衣服没有精神,人死了,尸体腐烂。他们怎么能穿过它们呢?精神受血气支配,血气常附着于身体。身体虽然烂了,但精神还在,可以做鬼了。今天,衣服是由丝,棉,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丝
这个鬼有没有衣服的问题,东晋阮秀总结为一个短问题:
“今鬼,云生有衣,人若死有鬼,衣有鬼?”
衣服虽然琐碎,但却接近了古代对鬼定义的核心:鬼的本质就是灵魂的本质。几乎所有的神仙小说都有意无意地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默认人死前穿什么衣服,鬼死后穿什么衣服。如果你死前是裸体的,那你死后也是裸体的。但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衣服这种没有灵魂的纯粹物质会变成鬼身上的衣服。
自王充提出这个问题以来,近两千年来,只有明末学者冯梦龙和他的朋友王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王的回答是:“人在梦里穿衣服,是不是意味着衣服也有梦?”但这个回答完全是偷换前提概念的空谈。
冯梦龙的回答是“一出生就穿衣服,有一种信任的神情,是鬼”。虽然看起来像是哲学上的回答,但却是典型的循环论证。就算他的观点成立,也解释不了那么多死时裸体,死时做鬼,羞于见人的故事。京剧《骇痴谲谈》被烧成了黑盆里的鬼。因为衣服被扒走了,我全身赤裸,也不好意思起诉。可见,鬼衣鬼神论无论从经验上还是逻辑上都是不成立的。
在非鬼论强大的理性逻辑的碾压下,鬼论漏洞百出,站不住脚。包括evide
宋代笔记中的鬼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可以在店铺和城市之间正常行走和交易,与人交谈。但在清代,据说“扬州八怪”的画师之一、眼睛明亮、白天能下地狱的罗聘声称,他真正看到的鬼魂“午前多在墙阴,午后在阴时散。他们可以穿过墙,但他们不能不穿过入口。遇人则避道,畏日为灵”。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与陌生人隔绝的外星存在。
罗聘图片精选《阅微草堂笔记》。
在清朝(《聊斋志异》)的另一个笔记中,黄凯,一个同样声称可以看到鬼魂的抄写员,给出了一个与罗聘所看到的不同的图像。他声称普通鬼是香灰色的,还说鬼“不长两尺。鬼若能修善德,就会长得更长,可以和别人一起等,也可以好色,渐渐消失,直到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地上旋转”。
即使是同一本书,对鬼的描写也无法统一。《聊斋志异》中,纪昀的仆人刘在回家的路上四夜遇到的鬼像是“一个穿破鸡笼的矮黑女人”,而他的另一个好朋友柯玉凤遇到的鬼是“东房门的缝隙里冒出黑烟,落在地上,长长的,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蟒蛇,它的头是个女人”。鬼是人还是蛇的形状?它是固体还是气体?从最基本的逻辑论证来看,连最基本的鬼的形态都达不到合理统一的标准。
但这正是鬼论最吸引人的地方:鬼的形象千变万化,完全在理性逻辑的框架之外。挣脱束缚的幽灵们可以在想象的世界里自由地变换自己,或恐怖、幽默,或宛如陌生人,或怪诞,或在拥挤的城市里游荡,或躲在古老的房屋和废弃的寺庙里。如在罗聘《聊斋》中,笔墨勾勒出一团烟雾,大头鬼、长臂鬼、高帽鬼、白衣鬼,若隐若现于其间,无人追究其真面目。即使是思维不足的学者在描述鬼时使用的“像人不是人”这种陈词滥调,也能激起读者的无限想象。
这个想象中的鬼神世界太奇妙了,像鸦片一样让人上瘾。尤其是在文学网络戒备森严的清代,更是现实的麻醉剂。笔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谋反之罪,让作者声名大噪。现实世界是如此的严酷,以至于想象中的幽灵世界成了逃避世界的安全屋。虽然阴暗局促,但足以填满被迫沉默的文人胸中的块块。
现实中,不能直截了当说出来的戏谑和讽刺,只能通过鬼的嘴来表达,而人说鬼,也只有废话才能妙趣横生。对他们来说,正是这种虚无缥缈、无足轻重的创作自由,隐藏在鬼神论的背后。
所以乾隆皇帝下文字狱的可怕地震,造就了《论衡》和《乌盆记》两个文学高峰。即使在嘉道之时,网站被封杀,在隆隆的余震中,《明鬼》 《鬼趣图》 《高新砚斋杂著》 《阅微草堂笔记》这样的奇奇怪怪的作品依然源源不断的涌出。
所以,没有鬼神论,哪怕有理有据,逻辑严谨,也比不上意识形态压制时代对鬼神寻求保护的强烈需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为了在恐惧中捍卫仅存的思想自由,鬼神论者不惜以坠入地狱永不复生的威胁,用同样的恐怖威胁迫使鬼神论者闭嘴。
然而,恰恰是在清末,阮瞻被鬼论者烧死在地狱,无鬼论的转折点终于到来。一种新武器飘洋过海,送到了非鬼的手里。他们将挥舞这种被称为科学理性的武器,与纠缠中国人几千年的鬼神斗争。但在此之前,“幽灵”必须经历最后的挣扎。
玩把戏:“招魂术”的最后诱惑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宿舍四个舍友的夜聊。现在是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俗话说“鬼张牙舞爪”。
“敲门的是谁?”门外接的名字是一个死人。也许这是一个同学开的玩笑?四个人都这么想,于是也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请进。”但是这个邀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敲门声戛然而止,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而且越来越强烈。四个室友这才开始觉得害怕,不敢出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在他们终于为敲窗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女人越来越近的凄惨叫声。
四个学生晚上听到怪声的事件确实很奇怪,但是考虑到事件发生的地方是位于河南开封营门街的河南留学欧美预备学校,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多少有些合理的解释。这里中西合璧的校舍虽然建立的时间不长,但它所占的土地是科举时代的河南宫媛,距离清代雍正帝修建已经有180多年了。古宅的魅力,在古代观念中是常见的。况且河南贡院在科举时代闹鬼。
一位名叫荆的人曾回忆起他在河南贡院的经历。考试前会进行射击点名仪式。“每个场地都会过第一枪,开一枪。按照迷信的说法,屋顶上会插一面黄旗,表示神之点。请神进场,监察善恶;两点钟,放两枪,立黑旗,称之为鬼,引鬼进场,报其命。”
这些被请来的鬼神故意在贡院里游荡,成为考场出现怪现象的原因。虽然1905年科举制度被废除,贡院被改建为留美预备学校,6年后朝代全部变更为民国时代,但民间依然会保留着奇怪的记忆。
就在16年前,光绪癸卯分科的省考中,一个叫王文子的考生突然以鬼哭神嚎的样子出现在考场上,将试卷撕得粉碎。在闻讯赶来的群众面前,他写下了强迫丧偶妻子自杀、诬陷老师入狱致死的全部罪行,然后用双手掐住他的喉咙。被暂停考场后,猝死。人们都相信这是鬼魂的死亡。
那么,四个学生晚上在宿舍听到的怪声,是不是废弃的贡院里关不住的鬼还在新校舍里游荡?李,谁记录了这一不平凡的事件,没有追溯到整个故事。相反,他提出了他个人的一个猜想:
“最近,美国作家发明了鬼的科学。这个学校是留学美国的预科学校。它知道鬼,它是非凡的。它为这个学生研究鬼准备材料?”
一个真假难辨的校园闹鬼事件,居然成了一门专业学科的严肃研究素材。在今天看来,这就像一个荒谬的笑话。然而,在李生活的20世纪初,这却是一个重要的社会问题,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在《鬼趣图》里,李记载了这段校园轶事,他还收录了大量类似的鬼故事。白发老人在江西上饶信江中学教学楼闹鬼,济南南新街女子养蚕作坊晚上鬼扔瓦片。古鬼不仅出现在革命后新的教育场所,而且有了新的身份。在国防运动中牺牲的广西中士马刚的鬼魂从尸体中复活,却意外变成了女尸。就连被唾骂而死的袁世凯也在总统府闹鬼。显然,时间序列已经进入了所谓的“现代性”。为什么这些旧书里的古鬼穿上新衣,继续在新世纪的土地上游荡?
关键在于“鬼科学”的术语,这似乎是一门专业学科。在传统的中国,鬼受到学者的青睐,喜欢在纸上写书,但从来没有发展到可以独立成为一门专业知识的地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鬼神之所以能够成为一门专业学科,有赖于西方现代文明在1920年底的强势进入
《阅微草堂笔记》建国初期学者李《》一书中收录了大量神乱论的笔记小说。但值得玩味的是,李本人毕业于南洋公学,是最早接受西方近代科学的知识分子之一。他还是革命报《子不语》的编辑。
对中国学者来说,触动最大的是西方所谓的“科学”。“科学”最早是随着使船坚炮利的机械技术的出现而被中国人接受的,一个科学的概念也借着这股潮流注入了中国人的大脑。被列强接连打败的中国学者从惨痛的经历中吸取教训,主动拥抱这个以近代西方科学为基础的知识体系。
他们深信这一知识体系包含了西方列强统治世界的繁荣和强大的秘密。为了使中国繁荣富强,19世纪后期的知识分子像饥饿的人一样大嚼西方文明。这其中既包括物理学中的声光电,也包括被赫胥黎庸俗化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当然还有当时西方盛行的“唯灵论”。
西方的唯灵论,也就是李所说的“鬼科学”,虽然乍一看,它的研究对象灵魂与中国的鬼魂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我们看看招魂术的历史,就会发现它和中国的鬼有很大的不同。中国鬼,如前所述,只想吹嘘自己的生日,唤起人们的耳目,却不追求理性和逻辑的分析。
西方唯灵论则不同,从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对灵魂的定义,到基督教神学对灵魂的分析,再到16世纪对鬼神的研究。
(魔鬼学)
甚至自然神学和唯灵论。
(招魂术)
这个谱系一直导致了19世纪后期流行的“招魂术”。灵魂的存在和本质,甚至具体的形式和品质等。哪怕一个细如牛毛的灵魂占据了空间,也有海量的文章去分析论证,严谨得像写天文论文。
在唯灵论时代,各种科学实验方法也被用来研究灵魂的各种特征。西方知识界对唯灵论的严谨认真的研究,让还在专注于写人鬼情笔记的中国文士,对他们的善良更加折服:两种不同的文明居然能就鬼的存在达成一致,可见中国先贤所说的“东海和西海心意相通”是真的。
《何典》起,台州新设电报局。但民间有传言说,电报机用的电是用死者的灵魂做的,于是有人拿着祖传的牌位,想以45元卖给电报局。
西方唯灵论与中国鬼神论最初的碰撞,常常制造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最典型的就是把“电”和灵魂混为一谈。电的引入被热衷于西方科学的中国人视为解释许多灵异现象的万能药方。比如异志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尸诈,解释为一具尸体被电赶走的感觉。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1896年发生在台州电报局的一个奇迹:一个人居然拿着祖传的神主卡跑到电报局门口,想让电报局以四十五块钱的价格买下来,因为他听说“电报局用的电科死人的灵魂是炼成的,所以只收别人专用的神主卡,每张卡值四十五块钱。”3354这个荒唐不孝的家伙,自然被一顿胖揍踢出去了。
发布此消息的《箨廊琐记》斥之为无知的迷信谣言。但这种看似科学的说辞却是大势所趋。1911年,《两般秋雨庵随笔》发表了美国通灵学会的译介文章《客窗闲话》。在本文中,鬼科学作为一门科学,可以与达尔文的进化论相提并论:
“鬼学者在今天已经和其他种类的科学处于同样的地位,科学是从研究时代发展起来的。鬼学在今天仍处于研究时代,前者达尔文在1857年发表了他的‘物种起源’理论。当它出现时,它就是真理
怪力的混沌之神一旦披上科学的时髦外衣,就可以在热衷于新潮流的知识界胡作非为。灵性因此俘获了中国一大批最优秀的头脑。包括严复,他翻译了赫胥黎的《埋忧集》,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思想刻在了中国人的脑海里。他确信鬼魂理论完全符合生存竞争的进化理论。中华书局创始人陆飞魁,20世纪最杰出的媒体人之一,也是招魂术的忠实粉丝。将西方招魂术传入中国最有力的推动者是中国近代第一位取得西方律师资格的法学家、杰出的外交家吴。
按照他的说法,西方最著名的精神社会,“见神论社会”。
(神智学会)
创始人之一是他老师的女弟子。1916年8月17日,江苏教育会特别邀请吴作招魂术专题讲座,掀起了一股招魂术热潮。“上海的大部分名人都来了,人山人海,车水马龙,一时盛况空前”。在这次讲座中,他向听众宣布“人是永远不会死的,但死者的身体并不是死者的灵魂”,并声称自己在美国时“多次与鬼魂对话”,甚至还展示了三张背后有鬼魂的照片,作为鬼魂真实存在的证据。
这种背后有鬼的照片,就是西方招魂术中著名的灵魂摄影。
(精神摄影)。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保存了大量这样的鬼影照片,但仔细分析,大部分都是早期摄影中在印刷和曝光过程中重印和叠加图像等伎俩。那些模糊的鬼影,不过是故意模糊两张照片制造出来的假象。有些假冒伪劣的照片甚至直接用画笔修图,比当今最幼稚的PS技术还要粗制滥造。然而,在摄影刚刚落地的中国,这一招足以炫俗者的眼睛。
于是,1918年2月17日,第一张中国魂的照片新鲜出炉。发表于《民国趣史》由上海市精神病学学会主办。被拍到的鬼是一个叫徐半厚的鬼。一个月前在吴淞口普济沉船事故中遇难,遗体至今未寻。但不久后,徐半厚的鬼魂,他的侄子陈,突然来到祭坛和他谈鬼,并指示他拍摄自己的鬼魂:
“正月初七晚上,你秀:我知道儿孙很难过,留魂拍照慰孝。库亚开始十分钟后,你可以用白布挂堂,用电灯给我拍照。”
虽然根据《神秘写真》的报道,在拍摄的灵魂照中,确实显示了“头发漂亮,胸部下垂的阶级总是站在里面”。但从公布的照片来看,很难分辨是新拍的《黑暗》还是徐本人照片的失败印刷版。这张照片虽然疑点重重,但对于灵异爱好者来说,足以成为“招魂术的最新体现”。
如果中国版的灵异爱好者只是拍一些鬼的模糊照片,或者专心对付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鬼自娱自乐,还是可以任其自生自灭的。但是当他们的野心开始从鬼界蔓延到人间,他们就不能继续坐视不管了。民国初年的政治动乱引起了普遍的失望。但革命承诺的是年复一年的混乱时代,现实巨大的落差造成的真空需要填补,于是唯灵论乘虚而入,假鬼神论介入人事。
《民权报》的出版宣称“灵魂不仅可以脱离肉体而存在,而且可以和肉体一起永生,以适应存在的竞争”。鬼神论既与进化论相一致,又肩负着救亡图存的重任。正所谓“鬼神不言,国之命运促”。招魂术所提倡的鬼神论,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种治疗世界的方法。
战斗幽灵:人类的胜利
“仆审现在出版的书籍,都是危害年轻人的,其思想令人发指,肉颤。上海一群昏虫在耍花招。至于给徐半厚的灵魂拍照,那
这封愤怒的信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鲁迅写的。徐半厚的灵魂照片发布20天后,他给好友徐守尚写了一封信,痛斥精神病学会以鬼神混世的行为,措辞之严厉,几乎是出于愤怒。
《点石斋画报》,《益闻报》,第1卷,第3号,1918年。鲁迅在给徐守尚的信中讥讽其为“其形如鼻烟壶”。
在他看来,招魂术的存在不仅伤害年轻人的心灵,危害国家,也亵渎了他此时所信奉的救国科学。披着科学外衣的灵性不仅欺骗了世界,也让科学变得阴森恐怖。正如他在《东方杂志》中调侃道:
“现在有一群胡说八道的人,他们最讨厌科学,因为科学可以教人明白道理,可以教人思考清楚,所以不允许他们胡来,所以他们自然就成了胡说八道的人的敌人。所以说废话的人一定要想办法消除。其中最巧妙的就是制造麻烦。首先,把科学扯进东西方,扯淡,搞得是非不明,甚至科学是邪恶的。”
鲁迅痛恨余以鬼神论亵渎科学真谛,以胡言乱语毒害人心。他的同志们以《欧美之关亡术》的立场批判和围剿唯灵论。第4卷第5期《天演论》几乎成了批判灵性专刊。这一期发表的陈独秀《灵学丛志》可以说是近代科学的信徒,发扬了两千年前王充、阮瞻“无鬼论”的残余。其中“鬼果为灵,是二物。为什么每一个在物质存在的时候还保持着它的声音和微笑?”这个无解的人是六。敢问“一”几乎是王充提出的鬼穿衣服理论的翻版。
接受现代理性文明的新文化之子,把鬼神论斥为迷信。在他们看来,曾经萦绕在无知的傻瓜脑海中的幽灵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我们的敌人是什么?不是活人,而是禽兽鬼,依附于许多活人的禽兽鬼。”
1924年,五四运动先驱之一的周作人在《灵学丛志》中力主“斗鬼论”。他的好朋友胡适也勇敢地告诉人们,所以纸堆里有无数的老鬼,可以吃人,可以害人,他们的危害比伯特兰发现的各种病菌还要厉害。高举理性科学革命大旗的知识分子虽然杀不死细菌,但可以“捉妖”“杀鬼”。
面对新文化之子高举科学大旗打幽灵的呐喊,灵界的反应几乎是一潭死水,这很奇怪。除了自称“鬼师平日厉害”的易和另一位名叫莫等人的投稿人外,几乎没有任何一位精神世界的核心人物对这些青年知识分子抛来的剑作出回应。他们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鬼神世界里,但这个世界在新一代知识分子密集的科学子弹下摇摇欲坠。
1919年3月11日,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召开的巴黎和会上。一年前,徐半厚的鬼影照片早已成为过时的新闻,没有人再提起。就连《灵学丛志》这种有批判唯灵论能力的杂志,也把目光投向了欧战后的国际局势这样一个更重要的话题。这一天,精神病学会再次询问未来的情况。这一次,死在祭坛上的鬼魂自称是张,他向精神病学会的人宣布了来自神灵的旨意:“今年的摄影还没有举行,恐怕要取消了。”3354巅峰时期证明鬼魂存在的灵魂摄影,以鬼魂宣布关闭而告终,这或许是一个体面的告别。
鬼的时代结束了,人的时代来了。
电影《徐班侯老师暨夫人灵魂摄影》根据李碧华的同名作品改编,讲述了20世纪30年代一名妓女以花自尽的故事。五十年后,她化身为鬼,寻找她痴情的爱人十二少,却发现他已经有了一头秀发。
作者:李夏恩;
编辑:杨思琦;西溪;走路;
校对:翟勇军

俯身的拼音 俯的拼音

2022-12-14 7: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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