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第一天，教室里乱得像菜市场一样。我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就坐了下来。还没等我把书包放进抽屉里，就看到过道里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有些尴尬地推着眼镜。
“这里有人吗？”他问道，他的声音太轻了，我几乎没听清楚。
我摇摇头，然后他就坐下来，把书包收拾得整整齐齐。那天我才知道他叫陈默，果然名不虚传，无聊如葫芦。
那时的我活泼好动，第一天就认识了前后的同桌，但是这个同桌整个上午都没有主动说一句话。我已经不再思考从现在开始我将如何生活。
直到一节数学课，我在黑板前解决一道函数问题。我计算到一半就卡住了，手里拿着粉笔都出了汗。数学老师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正当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陈陌突然举起了手：“老师，我有办法。”
他只需点击几下就解决了问题，还纠正了我从一开始就错的公式。回到座位上，他悄悄递给我一张纸：“第二步，正负号颠倒了。”
我这才发现，他并不是冷漠，他只是不爱说话。
高中时我们同桌三年了。我的数学非常差，但他总是能耐心地给我解释问题；他的中文作文乱七八糟，我就帮他一遍又一遍地改。慢慢地，我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帮我应对数学老师的抽查，我掩护他避开体育课。
高二那个冬天，我上楼梯跑得太快，脚滑了，扭伤了脚。陈末把我抱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医务室跑。他看起来很瘦，但背后却很坚强。我躺在他的背上，闻着他校服上淡淡的肥皂味。
“你又没吃早餐吗？这么清淡。”他喘息着，耳尖有些红。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脸红。
从那天起，我的内心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开始关心他今天穿的是哪件T恤，关心他对隔壁班的艺委说的几句话，关心他每次对我微笑时眼角的微妙皱纹。
我知道，我可能喜欢陈陌。
但我始终不敢说出来。他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每次考试都名列前十。对于我来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被漏掉。毕业后，他一定会去最好的大学，遇到更好的女孩。我这样怎么能喜欢他呢？
高三下学期，大家都像发条一样。午休的时候，我假装睡觉，实际上却在偷看旁边正在认真研究问题的陈默。阳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格外美丽，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陈陌，你要去哪里考试？”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抬起头：“北京那所科技大学。”
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那是全国顶尖的学校之一，以我的成绩，连碰都不敢碰。
“那太棒了。”我笑道：“你一定会通过考试的。”
他没有回答，继续解决问题。我看着他的侧脸，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高考结束后，班级聚餐那天，我鼓起勇气喝了半瓶啤酒，拖着陈末往酒店后门走去。
“陈陌，我……”我把这句话在嘴里重复了三遍，最后放弃了，“祝你前程似锦。”
他沉默了一会儿，路灯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明暗的光影。
“你也是。”他说道，声音轻柔得像叹息。
就这样，我们各走各的路。他去了北京，我留在了省城的一所二线院校。起初我们偶尔在QQ上聊天，但后来渐渐失去了联系。听说他大学时成绩依然优秀，获奖也很宽容；但我刚刚一步步毕业，回到了小镇老家，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4500。
一晃十年过去了。
这期间，我谈过两次恋爱，但都无果而终。每次分手的原因都是一样的。 —— 我心里永远怀揣着高中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我最好的朋友总是说我很蠢：“也许我现在已经是一个父亲了，但你还在梦想着你的青春。”
我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每次闭上眼睛，脑海中仍会浮现出背着我奔向医务室的身影，或是在阳光下认真写字的侧脸。
今年春天，我收到家乡的来信，说老房子要拆迁，让我回去收拾东西。
在满是灰尘的储藏室里，我翻出了高中时的铁盒。里面有当时收集的名人贴纸、流传的小纸条以及毕业相册。一张毕业照滑了出来，翻到了后面。我惊呆了。
上面有一行小钢笔字迹，墨迹已经有些模糊：
“如果你那天这么说，我就告诉你，我也喜欢你。——陈陌”
我拿着照片在客厅地板上坐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了。这是我们小时候走过的路。现在马路已经拓宽了，两边的商店也都换了招牌。
最后，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我几乎没用过的校友群，在搜索栏输入“陈末”。
他的头像是一只橙色的猫，我不知道它是在哪里拍的。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击了“添加好友”。
“也许我很久以前就换过号码了。”我对自己说，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整理地上的旧东西。
三个小时后，电话突然响了。我拿起来看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好友请求已获批准。
对话框顶部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止，过一会儿又显示输入内容。
我的手掌开始出汗。
最后，弹出一条消息：
“好久不见。”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好久不见，我回老家收拾东西，翻了翻毕业照，我只是想问问你过得怎么样。”
“你还在北京吗？”我又补充道。
“这里。你呢？”
“我在杭州工作，这次回来是为了清理即将拆迁的老房子。”
谈话到此结束。我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十年的时间，足以让我们成为陌生人。
正当我想找借口结束谈话时，他的信息又来了：
“其实，我上个月才回国。”
我愣住了：回国了？出国了？
“嗯，在硅谷五年了。”
又是一阵沉默。我咬着指甲，思考着接下来该说什么。但他突然发来一条消息，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照片你还留着吗？”
我的手开始颤抖：“你是说毕业照？我刚刚翻出来的，后面的字……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这次他回复得很快：“那天聚餐回来后写的，后来后悔了，觉得自己太懦弱了，但又抹不掉。”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边打字边问，眼睛已经开始疼了。
“因为我以为你早就结婚了。而且……我怕你会说只是因为你年轻无知。”
我看着这行字，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十年来所有的遗憾和憧憬，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陈末，”我颤抖着打字，“我们可以见面吗？”
发出这句话后，我差点不敢看回复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像等着他在课堂上批改我的数学作业一样。
终于，手机再次震动：
“明天下午三点，母校门前的咖啡馆还会在吧？”
我捂住嘴，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好的。”我回答道。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达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母校的大门。十年过去了，这条街已经面目全非。只有校门保持不变。
我点了一杯拿铁，紧张得一直看手机。 2点50分，我起床去卫生间补妆。镜子里的人比十八岁的时候成熟了很多，但眼中的期待却和以前一模一样。
当我回到座位上时，我愣住了。
桌边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人，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比我记忆中更强壮，肩膀更宽，五官更轮廓分明，但那双眼睛仍然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抱歉，我来早了。”陈陌说道，声音比记忆中低沉。
我们相对而坐，一时间无言以对。最终还是他先开口道：“你和高中时的样子差不多。”
我笑道：“你也是。不过好像长高了？”
“吃国外的食物更容易长高。”他嘴角微微扬起。
我们聊了这些年的经历。他在硅谷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了五年，最近调回北京分公司。我告诉他，我在杭州做文案，生活平淡但舒适。
“那……你结婚了吗？”我终于鼓起勇气问这个问题。
陈陌摇头：“我一直单身，你呢？”
“我也是一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我们对视一眼，仿佛都想在彼此的眼中找到等待了十年的答案。
“为什么？”我们几乎同时问道，然后同时笑了。
陈末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认真地看着我：“因为我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装不成别人。”
我的心狂跳起来：“我也是。”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开一页。这是我高中时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歪歪扭扭的字迹：“下课后一起去食堂吗？”
“我保留着你传给我的所有笔记。”他轻声说道。 “在国外的五年里，每次想家，我都会把它们拿出来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胆怯。”他苦笑道。 “高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读大学的时候，我觉得距离太远，出国后，我觉得时差和距离都是问题。直到收到你的好友申请，我才发现自己浪费了整整十年。”
服务员过来给我们续酒，暂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趁机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上个月在杭州买了房子。”陈陌突然说道。
我惊讶地抬头：“可是你不在北京工作吗？”
“公司允许远程办公，我申请调到杭州分公司。”他顿了顿，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杭州。”
我的眼睛又湿了：“原来你早就……”
“从高中起我就计划了很多。”他伸手轻轻握着我的手，“只是我一直不敢说，直到昨天你主动联系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
“这枚戒指是我三年前买的，一直随身带着，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你……”他的声音哽咽，“我知道这一切很突然，我们重逢也才不到一天，但我们已经错过了十年，我不想再错过一秒钟。”
咖啡馆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午后的阳光透过圆环上的窗户照射进来，照耀着温暖。我看着陈陌，他的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坚毅。
“我愿意。”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一次，你别再想逃跑了。”
他把戒指戴在我身上，尺寸正好。然后他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那本他珍藏了十年的笔记本。
“还有这个，”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我想弥补所有错过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用户评论
初阳
哇，看到这个标题就勾起了我的回忆啊！十年前的那张毕业照，背面写的字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我们真是青涩又充满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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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湿青衫
十年后看到毕业照背面的字，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那些字句仿佛还在耳边，那时候的我们真是傻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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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思域。
这个标题太戳心了！我毕业照背面的字是“永远的朋友”，看到这四个字，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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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龙
看到这个标题，我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毕业照，背面写着“青春无悔”，当时我们可是这么信誓旦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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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夏i
十年后看到毕业照背面的字，才发现原来那时候的我们那么单纯，那么美好，现在想想真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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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若梦
这个标题让我想起了大学时候的班主任，毕业照背面他写的是“你们都是我的骄傲”，现在想想，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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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肥伤身#
十年前的那张毕业照，背面写着“梦想成真”，现在看来，有些梦想实现了，有些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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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凉
看到这个标题，我不禁想起了那个暗恋的对象，毕业照背面他写的是“祝你幸福”，现在他是不是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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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贩子
十年后看到毕业照背面的字，突然觉得那些曾经的诺言都成了笑话，我们那时候真是傻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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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剩余
这个标题让我想起了那段青涩的校园时光，毕业照背面写着“珍惜当下”，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真是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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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年年
看到这个标题，我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毕业照，背面写着“友谊长存”，现在虽然各奔东西，但那份情谊依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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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该如此
十年后看到毕业照背面的字，突然明白了那些字句背后的意义，原来我们那时候的青春是那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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箜篌引
这个标题让我想起了那个曾经一起奋斗的团队，毕业照背面写着“共创辉煌”，现在虽然各奔前程，但那份精神依然激励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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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蓝
看到这个标题，我不禁想起了那段奋斗的日子，毕业照背面写着“永不放弃”，现在虽然面临挑战，但那份信念依然支撑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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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刺，别扎我
十年后看到毕业照背面的字，才发现原来那些字句已经成为了我们人生的座右铭，激励着我们不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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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菲
这个标题让我想起了那个曾经的梦想，毕业照背面写着“勇往直前”，现在虽然面临困境，但那份勇气依然陪伴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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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是我
看到这个标题，我不禁想起了那段美好的时光，毕业照背面写着“青春无悔”，现在虽然时光荏苒，但那份回忆永远值得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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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羽墨安
十年后看到毕业照背面的字，突然觉得那些字句已经成为了我们人生的指引，让我们在迷茫时找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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