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不上不下。
就像我的生活一样。
今天是我妻子林薇出差的第七个年头。
是的,你没有看错,七年。
长达七年的“出差”。
听起来像是一个蹩脚的笑话,不是吗?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伟是一名中学历史老师。学校长期组织西部山区教学交流,每年回来一次。
这是她告诉我的版本。
第一年,她回来了。她瘦了,黑了,但眼睛却像星星一样明亮。她向我讲述了山里的孩子们,那里的天空,以及她如何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教孩子们认识完整的中国地图。
我相信了。我抱住了她,心里好难受。
第二年,她说项目延期了,她回不来了。
我们每天视频聊天,她这边信号时好时坏。照片里总是有一堵布满灰尘的墙。她说那是学校宿舍。
我也相信了。
到了第三年,她说没有孩子她就活不下去。她说,陈凯,你再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还能说什么?
我说,好吧。
从那以后,视频的频率越来越低,电话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原因总是很多,包括信号不好、带学生去考试、家访距离太远等。
我开始每天都期待着它,然后是每周,然后是每个月。
最终,这成为了一种习惯。
习惯了没有她。
我的朋友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老陈,你以为你是什么?你还是寡妇吗?”喝多了的张磊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只是微笑着喝了酒。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没有离婚。从法律上来说,她仍然是我的妻子。
这间120平米的房子里依然充满了她的气场。
我已经七年没有碰过她的书房了。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
只怕一动,“林威”的念头就真的消失了。
但今天,没有了。
雨季的上海让人抓狂。
空气中的水分被挤出来,一片霉菌从墙角渗出,一直蔓延到书房门口。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房子就会被毁。
我叹了口气,转动了七年没有碰过的门把手。
一股凝固的时间夹杂着灰尘和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桌上还有《中国近代史纲要》供她备课。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干涸的茶。杯底有一圈棕色茶渍。
我伸手拂过书架,指尖瞬间沾满了灰尘。
一排排整齐的书籍,大部分是历史书籍。从《史记》到《全球通史》,从民国杂记到地方县志。
她真的很喜欢历史。
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
我开始采取行动。首先,把书一本一本地取下来,用干布擦干净,堆放在客厅里。
然后是移动家具。
她的书房不大,有一个从天花板高耸入云的大书架,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最重的是书架。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书架从墙上拉开,发出令人心碎的“嘎吱”声。
就是这样。
我看到了。
书架后面,原本应该光滑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极其不协调的微小缝隙。
有一条垂直缝隙,从踢脚线一直延伸到近两米的高度。
我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
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我了解房屋的内部和外部结构。
承重墙、非承重墙、剪力墙……我知道我们家每一面墙的材质和功能。
这堵墙,绝对绝对不应该有这样的裂缝。
非常规则,就像是用刀切过的一样。
我扔下抹布,蹲下来仔细观察。
那不是裂缝。
那是门的边缘。
一扇秘密的门完美地隐藏在墙上。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然后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家……有暗门?
我在这里住了十年,装修图纸是我自己设计的,我盯着施工队完成的每一个细节。
怎么会有一个我不知道的门?
我的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
我站起来,后退两步,盯着墙壁。
整个背部肌肉都绷紧了。
我突然感到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让我感觉比林威出差七年没回来还奇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我叫陈凯。我是一名相信科学和逻辑的建筑师。
幻觉?不可能的。
我走上前,用指甲捏住缝隙的边缘。
触感坚硬,墙漆冰冷。
这是真的。
我顺着缝隙寻找。没有把手,没有钥匙孔,也没有可以打开的机构。
它融入墙壁。如果我没有动过书架,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注意到它。
林伟……
她做到了吗?
什么时候?
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炸弹一样在我的脑海中爆炸。
那个温柔善良,看完电影也会流泪的历史老师?
她会在家里建一扇暗门吗?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闯入了别人的故事。
我开始疯狂地摸索墙壁。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我用手掌按压敲击墙壁的每一寸。
“咚咚咚……”
大部分情况下,它的声音都是坚实、沉闷的。
但门缝右侧约三十厘米处,靠近地面,敲击时,声音有些不同。
“敲敲门。”
是空的。
我想了想,躺了下来,更仔细地检查了这个区域。
壁纸的边缘似乎有极轻微的卷曲。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打开了它。
壁纸后面不是腻子和水泥,而是一个方形的小金属盖。
盖上有一个凹槽。
我的心跳得像鼓一样快。
我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一字螺丝刀,插入凹槽,轻轻撬开。
“点击。”
盖子突然打开了。
内部没有复杂的机制,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
黑色,塑料。
就像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开关一样。
我盯着按钮,犹豫了一下。
我的理由是疯狂喊叫:别按!打电话叫警察!这实在是太他妈的奇怪了!
但我的身体、我的本能催促着我。
我想知道答案。
我想知道这七年来我一直生活在怎样的谎言之中。
我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伸出颤抖的食指,按下去。
没有声音。
什么也没发生。
我惊呆了。
破碎的?还是我想太多了?
正当我要起身的时候,墙内传来一阵非常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械运转声。
“嗡嗡……”
眼前的“墙”,刚刚发现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向内缓缓打开。
一条通向未知的狭窄、黑暗的通道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股比书房里的霉味更浓郁、更复杂的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
这是灰尘,是纸,闻起来像……化学品。
辛辣又有点熟悉。
我站在门口,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门里面就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我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发痛。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道白色的光柱划破了黑暗。
光束所到之处,我当场震惊,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里不存在我想象的可能性。
这不是金屋藏娇的情人密室,不是装满赃款的仓库,更不是凶残肢解的恐怖场景。
这里.
就像一个专业的、甚至是偏执的情报档案馆。
还有一个……胶片暗室。
小空间被分成两部分。
左边是密密麻麻的金属架子,里面摆满了贴有标签的文件盒。
右侧是一个完整的胶片冲洗工作台。墙上挂着放大机、显影盘、各种化学品瓶子和罐子,以及一排排用于干燥胶片的夹子。
刺鼻的气味就是来自于这些药剂。
我的光束扫描了那些档案盒上的标签。
《城南烂尾楼事故,2008年》
《2010年滨江开发区污染状况调查》
《失踪的大学生李琪,2013》
……
令人震惊的头条新闻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我的心。
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什么?
我拿起一个文件盒,打开它。
里面的不是文件,而是用橡皮筋绑着的一卷35 毫米底片。
还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
我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其中一张。
字迹是林威的。
美丽、优雅,和我收到的信里的一模一样。
但内容让我感觉自己掉进了冰洞。
“6月12日,晴,今天下午三点,目标人‘老鼠’出现在城南废弃工厂,联系人是‘秃鹫’,对话持续了五分钟,疑似交易。”
“6月15日,阴雨,追踪‘秃鹫’至静安区某高档会所,车牌号为上海B·XXXXX,经查,车主为‘华泰建设’副总李建国。”
“621,晚上,渗透华泰建设档案馆失败,安全系统已升级,需要另寻出路。”
……
这……这他妈是日记吗?
这些明显是调查笔记!
这种事情只有在警匪片里才会出现!
我的思绪完全混乱了。
林薇,我的妻子,是一位教导孩子“人性本善”的历史老师,是一个看到流浪猫就心软的女人。
她……正在调查这些案件?
以这种近乎秘密特工的方式?
我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我把笔记本扔回盒子里,感觉就像触电一样。
我又拿起一个盒子。
标签是“失踪大学生李琪”。
我记得这个案例。几年前,上海一所著名大学的一名学生突然从世界上消失,当时的新闻报道了这件事。后来警方称,他自行离家出走,将此事抛之脑后。
我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有同样的胶卷和笔记本。
我打开笔记本。
它记录了李奇失踪前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以及他的社交网络言论。
比警方的报告更详细。
背后有很多分析。
林威用红笔画了几个名字,并用箭头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
网络核心指向一个名叫“周正明”的人。
我对这个名字还有一些印象。
他似乎是某种企业家,曾在一本财经杂志上发表过文章。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李奇的死亡与周正明海外资产转移项目有关,证据链不足,需要找到关键人物‘蛇头’。”
我的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光柱在墙壁上剧烈晃动。
我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地图。
一张巨大而详细的上海地图。
上面用各种颜色的图钉标记了数百个位置。
每个图钉下面都有一个小注释。
“华泰建筑秘密仓库。”
“周正明情妇的地址。”
“秃鹫经常去的棋牌室。”
……
哪里有家?
这是针对整个城市黑暗面的秘密战争命令!
而总司令是我的妻子。
我以为是在西山教孩子的,林威。
七年了。
这七年里,她根本没有去教书。
她在上海。
她一直在上海。
甚至可能就在我旁边。
过着我无法想象的生活,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些知识让我感到比任何背叛都更加恐惧和寒冷。
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个被蒙在鼓里却自得其乐的小丑。
我们的婚姻,我们的爱情,我们十年的每时每刻。
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愤怒像熔岩一样从我的胸口喷涌而出。
我敲击了金属架子。
“铛!”
狭小的空间内,响起了巨大的声音。
几个文件箱被震动撞倒,里面的胶卷散落一地。
我看着那些记载着无数秘密的黑片,突然笑出声来。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林威,林威……你到底……是谁?”
我在那个秘密房间里坐了一夜。
从天黑到黎明。
手机早已没电了,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
我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那里,周围充满了化学品和旧纸的气味。
我正在尝试将这些点联系起来。
林伟的“支教”。
视频通话信号不稳定。
那永恒的灰色墙壁背景。
她的脸越来越瘦,眼睛也越来越亮。
她说没有这些孩子她就活不下去。
她说的孩子是山里的学生吗?
或者……这些档案中那些被伤害、被遗忘的“孩子”?
我开始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的细节。
那些被我忽略的小细节
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她说她喜欢看《教父》。我当时就开玩笑说:历史老师怎么会喜欢看黑帮片呢?
她只是笑道:“历史有时比电影更残酷。”
我们结婚之前,她带我去过一次她的家乡。一个非常偏僻的小镇。
我记得她在父亲的遗像前站了很久很久。
我问她,她叔叔是怎么死的?
她沉默良久,才道:“意外。”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超越悲伤,近乎坚毅的表情。
除了。
她似乎对钱一无所知。我一直负责我们家的财务。
但她似乎总是有自己的“小金库”。
她买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专业登山包、夜视仪、探虫犬……
我问她这是做什么用的。
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学校的户外拓展活动需要它。”或者“我给朋友买的。”
我他妈就信了!
我的猪脑子!
建筑师的逻辑和理性在爱情面前一文不值。
当阳光从门缝照进来时,我站了起来。
我的腿已经麻木了。

但我的头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愤怒过去了。
震惊已经过去了。
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冷酷的决心,要查出真相。
我必须弄清楚。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现在在哪里?
是生还是死?
我重新打开手机并充电。
然后我开始系统地整理密室。
我拿走了所有的档案盒,并按年份和案件标题重新排序。
我把所有的笔记本都拿过来,一页一页地看。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林威的记录,详细得惊人。
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车牌号,甚至目标人当天穿的衣服的颜色。
她就像一台冷静、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偶尔,我会在字里行间看到一些“我所认识的林伟”的痕迹。
在一份化工厂排放调查记录的最后,她用很小的字写道:
“今天我路过我们家楼下,看到陈凯在等我,他不知道我躲在对面的咖啡馆里,他看起来很累,对不起。”
我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原来她一直都在。
她像守护神或幽灵一样看着我。
我继续读书。
线索渐渐清晰。
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案件,最终都通过千丝万缕的联系指向同一个名字。
周正明.
我在“失踪大学生李奇”档案中看到的这位企业家。
华泰建设是他早年发家的公司。
城南那座未完工的建筑就是他留下的烂摊子。
滨江开发区的污染与他投资的化工厂有关。
这是一个跨越十几年、涉及数十条生命的庞大罪恶帝国。
而林薇,就像一个孤独的骑士,用自己的方式向帝国发起挑战。
但为什么?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老师。
是什么让她走上了这条路?
我翻遍了所有档案,却找不到最初的动机。
直到,我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锁着的小保险箱。
它隐藏在一个空的化学箱后面。
我没有密码。
我也没有钥匙。
我看着那个保险箱,知道答案就在里面。
我回到客厅,从工具箱里拿出角磨机。
我是一名设计师,但我知道如何破坏。
刺耳的切割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火花四溅。
我就像一个疯子,抛开了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十分钟后,我在盒子上开了一个洞。
我扔下角磨机,用手把铁皮掰开。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文件和凶器。
只有一件事。
一台旧的索尼DV 播放器。
还有一盘录像带。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拿出DV机,打开磁带盒。
胶带被塞进去了。
我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出现了。
画面非常摇晃,就像是在偷偷拍摄一样。
背景声音很吵,有风声,有机器的轰鸣声。
镜头聚焦在建筑工地上。
几个戴着安全帽的人围着一堆钢铁和混凝土争论不休。
其中一位声音最大、情绪最激动。
他指着水泥柱子大声喊道。
虽然听不清楚,但从他嘴角的动作中我可以读出。
“偷工减料!这样会害死人的!”
然后,相机震动了。
另一个男人走进了画面。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笑了笑,拍了拍激动的男人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摄像机跟了上去。
我看到了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脸。
年轻,但绝对没有错。
是周正明。
然后我看到了戴着安全帽、情绪激动的男人的脸。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张脸……
我在林伟老家的相框中看到的。
这是她的父亲。
一位正直的建筑工程师,在一次“事故”中丧生。
视频继续。
周正明递给林威父亲一根烟,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林威父亲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拒绝什么。
周正明脸色瞬间变了。
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毒辣的表情。
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镜头拉近了他的嘴。
“林宫,别这么无耻。”
然后,屏幕就黑了。
视频结束了。
我坐在地上,DV播放器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
一切都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正义的突发奇想。
这就是报复。
这是一场持续了十几年、付出一切代价的复仇。
她的父亲并没有死于事故。
他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了周正明的秘密,拒绝同谋。
而当年林威或许就在现场。
这段视频是她拍的。
她看到了这一切。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因为坚持正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邪恶势力吞噬。
这种仇恨该有多深?
深刻到让她放弃一切,伪装自己,一生追寻血债。
历史老师。
多么讽刺的职业啊。
她每天都在教导孩子们,历史是公平的,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但她自己却用最不“光荣”的方式来自己实现这个正义。
我终于看懂了她眼中的光芒。
这并不是志愿支教所带来的满足感。
这是仇恨的火焰,也是信仰的支撑。
我终于听懂了她的“对不起”。
她并不后悔我等了她七年。
她把我这个无辜的人拖入了她的血腥战争之中。
她用看似完美的婚姻为我搭建了一个安全的外壳。
而她自己却孤身一人在炮弹外的暴风雨中冲锋陷阵。
我哭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被欺骗。
是因为我觉得心疼。
我对我的妻子有感觉。
我为那个叫林薇的女人感到难过。
她一个人承担了多少事情?
在密室里,我发现了几部待机时间较长的旧手机和一堆未拆封的电话卡。
这是她的装备。
我尝试拨打她笔记中标有“线人”的号码。
大部分都是空号。
只有一个人通过了。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你好?”
一个非常苍老而警觉的声音。
“你好,我找找……”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你给谁打电话?打错电话了。”对方立刻就要挂断电话。
“等待!”我焦急的说道:“我是林威的……家人。”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半分钟后,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你……是她的老师?”
“是的。”
“她……她出事了?”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你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快一年没有联系我了,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在去年7月,她说她拿到了关键的东西,要去一个地方解决事情。”
“在哪里?”
“她没说什么,只是说如果一个月不联系我,她会让我把她之前给我的一个U盘寄给纪委。”
“你送来了吗?”
“发送了,丢在海里了。”老爷子叹了口气,“小林是个好姑娘,只是她太固执了,我劝她,周正明不是我们能打倒的,她不听。”
“她去见谁了?她得到了什么?”我问。
“我不知道。她所做的事从来不说一半。她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们。”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失去联系一年了。
上次我们联系他时,他说他想“最终解决问题”。
我不敢再想了。
我强迫自己回到密室,重新整理所有线索。
失联前她在调查什么?
我翻到她最后的几本笔记本。
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匆忙。
她似乎在追查属于周正明的一笔海外资金。
这笔资金的流向与一个名为“白鹭”的慈善基金有关。
在笔记的最后,林威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
“所有证据都指向白鹭基金会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周正明将亲自出席,这是最后的机会。”
下面是晚宴的时间和地点。
时间是去年7月15日。
地点是浦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我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一行字上。
我记得那天晚上。
张雷带我出去喝酒,说他想“让我开心”,这样我就不会一直无聊。
我喝多了,吐了一地。
张雷送我回家,我还记得躺在马桶上对他念叨。
我说,我想林薇。
我说,我感觉她出了什么事。
张雷还嘲笑我,说我喝多了胡言乱语。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废话。
这是夫妻之间一种该死的、莫名其妙的感觉。
正当我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我的妻子正在城市的另一边进行她一生中最后一次豪赌。
她赢了吗?
或者……迷路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把DV机和录像带包裹起来。
然后,我从所有卷宗中挑选出核心证据。
未完工建筑物的工程图纸。
化工厂排放废水的实验室报告。
失踪大学生李奇的目击者证词。
林威为这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复制、扫描它们,并将它们存储在不同的网络驱动器和USB 驱动器中。
我花了两天时间才完成这一切。
然后我给张磊打了电话。
“雷子,帮我一个忙。”
“哎呀,你真是难得来客啊,告诉我,有什么事吗?”
“帮我查一下一个人,周正明,我想要他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去年7月15日之后的行踪。”
电话那头的张磊沉默了。
“老陈,你招惹他了吗?这家伙……来头很黑,不好对付。”
“别问了。帮我个忙吧。我欠你一条命。”
“好的。”张雷叹了口气,“我们是兄弟,我试试吧,不过老陈,你可别乱来。”
我挂了电话。
我不会乱来的。
我会比以前更加平静。
林薇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奋斗了十几年。
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是骑士。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想找到自己的妻子。
三天后,张磊把厚厚一摞资料放在我面前。
“老陈,这就是你想要的。”他表情严肃,“我劝你一看到就烧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二话没说,直接打开资料。
周正明,五十八岁。表面上,他是一位著名的投资者和慈善家。
但在幕后,他的家族历史充满了血腥和犯罪。
这些信息详细记录了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每一次官商勾结、每一次暴力拆迁、每一次恶意并购。
他就像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伸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保护他的是一张由权力编织的巨大网。
我看到了林威父亲的名字。
林建业,高级工程师。 1998年因“工地意外坠落”身亡。
文件中只有几行。
经认定为安全事故,施工方赔偿家属10万元。
案件结案。
十万元可以买一条命。
我看到了李琪的名字。
失踪的大学生。最终的结论是他“独自离家出走,容易患抑郁症”。
档案中附有他的心理咨询记录。
锻造的。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
我的手很冷。
我的心更冷了。
这就是林威面临的敌人。
一个几乎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我翻到最后一页。
这是周正明这一年来的行踪记录。
去年7月15日,他确实出席了“白鹭基金会”的慈善晚宴。
之后.
三个月来他没有公开露面。
向外界宣布他将前往海外休养。
直到去年10月,它才重新出现。
我的心突然一揪。
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难道和林威的失踪有关?
我继续阅读。
个人资料中有一张照片。
被记者拍到的是去年年底出席某企业论坛时的周正明。
照片中的他消瘦了不少,看上去憔悴不堪。
最重要的是.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拐杖。
张磊在照片旁边用红笔标记了一行小字:
“据知情人透露,周正明去年夏天在家中摔倒,导致右腿粉碎性骨折,目前尚未康复。”
在家摔倒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身体强健,常年锻炼身体,会无缘无故地在家里发生粉碎性骨折吗?
我不相信。
我盯着照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连我自己都害怕的大胆想法。

林薇的笔记中提到,她擅长近战。
她购买的登山装备中有一根可伸缩的高强度登山杖。
那根登山杖也可以是……武器。
去年7月15日晚上。
难道林威偷偷溜进了周正明家里?
她和他有正面冲突吗?
周正明的腿,是不是……
我不敢再想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林威……她现在在哪里?
捕捉?
或者.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是老线人发来的。
“嘿,叔叔,是我。”
“年轻人,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林威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做‘白鹭’的基金会?”
“白鹭?”老爷子想了想,“我想她提到过,她说这是周正明最大的洗钱工具,她说要毁掉它。”
“如何摧毁它?”
“她说找到了基金会与境外犯罪集团勾结的证据。一份名单,只要名单曝光,周正明就完蛋了。”
“那个名单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只是说要把它放在……最安全、最危险的地方。”
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这是什么谜语?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线索似乎又被打破了。
我看着房间里的资料,感到深深的无奈。
林威,你在哪儿?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一遍又一遍地读她的笔记。
我想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
突然,我的目光停在了一本笔记本的封面上。
这是一本很普通的笔记本,但封面上,林威用铅笔画了一只小鸟。
一只白鹭展翅欲飞。
我的心一动。
这只白鹭的姿势看起来很熟悉。
我在哪里见过?
我试着回忆。
我们家的装饰、我们去过的地方、她送给我的礼物……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我记得。
我们结婚五周年的时候,我送给林薇一个礼物。
是一个著名的奢侈品牌出品的,白金镶钻的胸针。
造型,就是一只展翅的白鹭。
当时我觉得好看,寓意也好,“一行白鹭上青天”。
林薇收到的时候,很高兴。
但她一次都没戴过。
她说太贵重了,怕弄丢。
我当时还觉得有点失落。
那个胸针……
我记得,她把它放在了主卧室的,首饰盒里。
我发疯一样地冲进主卧。
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那个丝绒的首饰盒。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我送给她的项链,耳环……
还有那个,白鹭胸针。
它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底座上,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我把它拿起来。
很重,比我想象的要重。
我把它翻过来。
在胸针的背面,别针的卡扣旁边,我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凹槽。
那不是设计的一部分。
那是一个……微型SD卡的插槽。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它是我送的,在我们的家里。
最危险的地方,因为周正明一旦发现,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她的家人,就是我。
林薇……
你这个疯子!
你把足以摧毁一个帝国的核弹,藏在了我的枕边!
我颤抖着,用指甲,把那个微型SD卡,从胸针里抠了出来。
它比我的小指甲盖还要小。
我把它插进读卡器,连接到电脑上。
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
没有名字。
我点开。
里面,是几百个文件。
有word文档,有excel表格,有音频,有视频。
我点开一个名为“名单”的excel表格。
一长串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后面跟着的,是日期,金额,和一连串看不懂的银行账户代码。
很多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他们的身份。
某某部门的官员,某某银行的行长,某某国家的政要……
这是一个庞大的,跨国的洗钱和行贿网络。
而网络的中心,就是周正明。
我还看到了另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
画面里,是周正明的脸。
他好像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镜头的画外音,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但那语气,那节奏,我熟悉。
是林薇。
“周正明,二十年前,林建业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周正明不说话,只是喘着粗气。
“咔嚓”一声。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周正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说!我说!是……是我……”他崩溃了,“是他不识抬举!他要举报我!我只能让他闭嘴!”
“怎么让他闭嘴的?”
“我……我找人,把他从楼上推了下去……伪装成意外……”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关掉电脑,浑身冰冷。
这是林薇失踪那晚,拍下的。
她成功了。
她拿到了周正明的口供。
她也废了他一条腿。
然后呢?
她拿着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为什么她没有把这些东西公布于众?
为什么她失踪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巨大的名单,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张名单,牵扯的人太多,太广。
一旦公布,引起的震动,将是海啸级别的。
林薇,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可能,想用这份名单,和某一方,做一个交易。
一个能彻底扳倒周正明,又能最大程度控制影响的交易。
但她失败了。
她高估了对方的底线,或者说,低估了对方的贪婪。
她连人带名单,一起“被消失”了。
我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我面前,摆着两条路。
第一条,把这张SD卡,匿名寄给最高级别的纪检部门。
然后,祈祷它能落到一个正直的人手里。
这是最安全的路。
第二条路……
一个女人。
叫苏晴。
明面上的身份,是国内一家顶尖财经杂志的总编。
但资料里显示,她还有一个秘密身份。
一个国际反洗钱组织的,亚洲区联络人。
林薇的笔记里,也多次提到过这个名字。
但每一次,都打了一个问号。
“苏晴。可信?”
这说明,林薇曾经想过要找她,但直到最后,都还在犹豫。
找她,意味着把事情彻底国际化。
成功了,周正明和他的网络会被连根拔起,再无翻身可能。
但失败了……
我和这张SD卡,都会在地球上,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灯火辉煌。
我想起了林薇。
我想象着她,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下,像一个孤独的影子,穿行了那么多年。
她犹豫过吗?
她害怕过吗?
一定有的。
但她还是走下去了。
现在,她把接力棒,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能退缩吗?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你好,哪位?”
一个干练,冷静,略带沙哑的女声。
“你好,苏总编。”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有一个故事,关于一只叫‘白鹭’的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在哪里?”她问。
“我在上海。”
“给我一个小时。在你的地方,等我。”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短发,素颜,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是苏晴。
她走进屋子,环顾四周。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扇半开着的,通往密室的门上。
“看来,故事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她淡淡地说。
我没有说话,把她领进了密室。
当她看到那一墙的档案,和那个冲洗台时,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动容。
“做这些的,是你的妻子?”
“是。”
“她叫什么名字?”
“林薇。”
苏晴闭上眼睛,像是在默念这个名字。
“我听说过她。”她说,“在我们的圈子里,有一个传说。说上海有一个独行的‘影子’,专门调查那些警方和媒体都不敢碰的案子。没人知道她是谁,没人知道她的目的。我们都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她不是传说。”我说,“她是一个妻子,一个老师,一个女儿。”
我把那盘录像带,和那张SD卡,放在了她面前。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东西。”
苏晴没有立刻去看。
她只是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把这些东西给我,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会被监控,被跟踪,甚至被暗杀。”
“我知道。”
“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想让她回家。”
无论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清白的名字。
我要让她回家。
苏晴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她拿起了那张SD卡。
“林薇是个英雄。”她说,“你也是。”
“我不是。”我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爱她的傻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人生被彻底颠覆了。
我搬离了那个家。
在苏晴的安排下,住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的工作,也办了长期停薪留职。
我每天唯一要做的,就是和苏晴的团队一起,整理、分析、核对SD卡里的所有信息。
我发挥了我的专业特长。
我用建筑建模软件,把周正明集团所有相关的建筑项目,都重新做了一遍结构分析。
我从那些看似正常的图纸里,找到了无数个偷工减料,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的“节点”。
这些,都成了新的证据。
这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
而我,是其中的一个齿轮。
我不再感到害怕。
当我全身心投入其中的时候,我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好像,终于理解了林薇。
理解了她为什么能坚持那么多年。
因为当你为了一个纯粹的目标而战的时候,个人的生死,荣辱,得失,都变得不再重要。
一个月后的一天。
苏晴找到我。
“收网了。”她说。
那天晚上,我从新闻里,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特大跨国洗钱案告破,主犯周某某等人落网。”
“华泰建设集团爆出重大安全丑闻,多名高管被调查。”
“沉寂多年的‘城南烂尾楼’案重启调查,疑涉官商勾结,草菅人命。”
……
一张张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
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罪恶帝国,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周正明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画面。
他没有看镜头。
他的眼神,是灰败的,绝望的。
他的那条腿,依旧瘸着。
我关掉了电视。
一切,都结束了。
苏晴来向我告别。
“我要走了。”她说,“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见了。”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林薇。”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我们的人,在周正明的一个海外秘密据点,找到了这个。”她说,“我想,它应该属于你。”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她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
她很瘦,很苍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林薇。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这是……”我的声音在颤抖。
“去年那晚,林薇潜入周正明家,拿到了口供,也废了他一条腿。但她自己,也中了周正明保镖的黑枪,伤到了脊椎神经。”苏晴的声音很轻,“周正明没有杀她。因为那张SD卡,林薇藏得很好。周正明需要用她,来做交换。所以,他把她藏了起来,维持着她的生命。”
“我们在瑞士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找到了她。她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但是,医生说,她的生命体征很平稳。有……苏醒的可能。”
我握着那张照片,像握着全世界。
我的林薇。
我的傻姑娘。
她用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为自己,也为我,留下了一条生路。
故事的最后。
我去了瑞士。
在那个可以看见雪山的疗养院里,我见到了林薇。
她和照片上一样,安静地躺着。
我每天都陪着她,给她讲我们过去的故事,给她读她最喜欢的历史书。
我告诉她,周正明倒了。
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都等到了迟来的正yi。
她父亲的案子,也重新翻案了。
我说:“林薇,你赢了。你可以……回家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正给她念着《史记》。
我感觉到,我的手,被轻轻地,动了一下。
我低下头。
看到林薇的眼睫毛,在微微地颤动。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我思念了七年,不,是更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里面没有了仇恨的火焰,也没有了战斗的锐利。
只有一点点迷茫,和无尽的,温柔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声音。
“陈……凯……”
“我在。”我握紧她的手,泪流满面。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用户评论
栀蓝
哎哟,这故事一听就让人好奇啊,7年出差,竟然还有这样的秘密,真是意想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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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我
哇,这女教师出差7年还藏着这样的秘密,真是让人羡慕又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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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青春
这暗门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吧,好奇死了,一定要看后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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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肆
7年出差,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喜,真是让人感动,这夫妻感情一定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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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离别
这女教师肯定有她自己的苦衷吧,不然怎么会7年都不回家,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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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南吟
这故事听起来有点悬疑,暗门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好期待揭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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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症
7年出差,这暗门居然是她的避风港,真是一个人的坚强和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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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狼藉
这女教师一定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希望她能分享更多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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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丶小侽人
这故事让我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有时候我们也需要有自己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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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苍穹
这夫妻俩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即使长时间分居也能保持这样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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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
7年出差,这暗门里的秘密肯定很感人,期待更多细节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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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断朱弦
这个秘密真是让人惊讶,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出差背后还有这样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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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伤。眞美
这女教师一定是个很有智慧的人,能够处理好家庭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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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过失
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了那些在外奋斗的人,他们的付出值得我们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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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漫长
这暗门背后的秘密,也许是对生活的另一种诠释吧,让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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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走i
这女教师的故事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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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戏°
7年出差,这暗门揭露的真相,一定会让人对她的故事产生更多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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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陌醉生
这故事让我对女教师产生了更多的敬意,她的生活一定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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伱德柔情是我的痛。
这个秘密太震撼了,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家庭背后还有这样的惊喜,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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