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要从半个月前林威让我给罗峰准备生日礼物的那一天说起。
第一章“自然”的工作
那天是星期三。我刚刚完成了一个项目的最终设计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林威正在敷面膜，盘腿坐在沙发上和人聊天，笑得好开心。听到电话那头罗峰爽朗的笑声，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一直是我们家的背景音乐。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儿子诺诺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林威和罗峰的叽叽喳喳声。
“好了好了，我就不告诉你了，我陈扬回来了。”林薇挂断电话，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光滑湿润的脸。她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握住我的手臂，轻快地说：“老公，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什么？”我喝了一些水，喉咙里的干燥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罗峰的生日快到了，他今年三十五岁了，一定要好好把握，礼物就交给你了。”她拍拍我的肩膀，仿佛在任命最信任的下属，“你的品味很好，你挑的东西他一定会喜欢的。预算在五千以内，你可以照顾好。”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杯子里的水晃动起来。让我为我妻子最好的朋友选一份价值5000元的生日礼物。这件事听起来是那么的荒唐，但是从林威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自然，不容置疑。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他们身上没有一丝诱惑和愧疚，只有完全的信任和信赖。我突然感觉有点虚弱。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没有任何回声。结婚八年了，罗峰的出现就像我们家的第三个常任成员。加班的时候，是罗峰陪着林威看新上映的电影；出差时，是罗峰来帮她修堵塞的下水道；就连买房，罗峰的意见也比我老公的意见更重要。
林伟总是说：“陈阳，你别想太多。我和罗峰是革命友谊，比真正的兄弟姐妹还要亲密。我们见面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是的，他们是大学同学，也是彼此青春的见证者。而我只是一个半途而废的“后来者”。为了显得大方，不让林伟觉得我小气，我一次又一次地压抑着自己的不适，努力表现得像一个“讲道理”的好丈夫。甚至在饭局上我还会主动向罗峰敬酒，感谢他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压抑已久的压抑却开始像地下水一样悄然上涨。
“怎么了？不高兴吗？”林薇见我半天没有说话，微微皱眉，“要不我就让你准备一份礼物吧？你不是很会为我挑礼物吗？就当是你给我挑的吧？”
“就当是我为你挑选的吧。”这句话就像一根小针，刺进了我的心。我嘴角一抽，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好吧，没问题，用我捂着就行了。”
“我就知道我老公是最棒的！”林薇高兴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干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身旁的林威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呼吸均匀。但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中回响。我开始回想，这些年罗峰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我记得儿子诺诺刚出生的时候，我因为公司项目在外地。林威半夜羊水破了。第一个打电话的人是罗峰。是他送林威去医院，来来回回的跑着办手续，直到第二天一个尘土飞扬的早晨我才赶回来。我真的很感谢他。
记得有一年结婚纪念日，我订了一家高档餐厅，给林薇一个惊喜。结果，她接到了罗峰的电话，说他失恋了，在酒吧喝醉了。林薇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我一起去了酒吧，整整安慰了罗峰一夜。当晚的烛光晚餐变成了三个人的啤酒和泪水。
我还记得，我们家相册里几乎每张重要的全家福照片中，都有罗峰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诺诺的百日宴、一周岁生日、第一次游乐园……他从来没有缺席过，就像一个忠诚的家庭守护者。
想着想着，我猛地坐了起来。一个疯狂而荒谬的想法，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我脑海中的黑暗。
或许，我应该送他一件最能体现他“家境”的礼物。
第2章无声购物车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上下班，辅导诺诺做作业。林威见我没有任何动作，连忙催促了我两声。
“亲爱的，你看礼物怎么样？别来得太晚了。”她一边翻着手机，一边随意问道。
“我现在正在考虑，我想给他一些特别的东西。”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确实在看。每天晚上林薇和诺诺睡觉后，我都会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浏览购物网站。我把价格定在4000到5000之间，页面上弹出的无非就是这些东西：品牌手表、高档剃须刀、皮带、钱包、蓝牙耳机……每一件商品都像是妻子送给丈夫的礼物。
我点开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手表，想象着罗峰戴上它会是什么样子。林威会称赞我的眼光，罗峰也会客气地对我说：“谢谢杨哥不辞辛劳。”朋友们都会称赞林伟找到了这么慷慨的丈夫。一切都会很完美，就像过去八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但我的手指无法点击“添加到购物车”按钮。我的胃就像一团湿棉花，沉重而闷热。为什么我要费尽心思为一个名义上的“朋友”挑选一份充满“情意”的礼物呢？这份“情”应该属于我。
我关闭了购物页面，在电脑上浏览了我们家的照片。从我们相恋，到结婚，到诺诺出生，再到他长大。照片一张一张过去，罗峰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起初，他只是在照片的边缘。渐渐的，他站到了林威的身边。后来有的照片里，他抱着诺诺和林伟站在一起，我拿着相机拍照。
有一张在海滩拍的照片。夕阳下，林威和诺诺正在海滩上建造一座城堡。罗峰站在他们身后，微笑着看着他们，眼里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温柔。而在那张照片的一角，有我长长的影子。我们一家三口，包括他和我的影子。多么讽刺的画面啊。
我心里的想法在这些照片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我打开了一个定制相册的网站。该网站的口号是：“用照片讲述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我的故事是什么？是一个丈夫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无话不谈，看着自己的儿子比“爸爸”更亲切地称呼另一个男人“罗峰叔叔”，看着自己越来越像这个家庭中提供经济支持和情感价值的工具？
不，这不应该是我的故事。
我点击了“开始定制”按钮。一个全新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悄然成形。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这是我这个沉默了八年的男人对我的婚姻写下的一封信，或者说是一个判决。
第3章“P图”是个技术活
我在大学学过一段时间Photoshop。虽然很多年没用了，但基本功还是有的。接下来的一周，我进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工作状态。
白天，我是陈阳，一个温柔的设计师，一个脾气好的丈夫和父亲。晚上，家人都入睡后，书房的小灯下，我变成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冷静、专注、甚至有点残忍的“艺术家”。
我从电脑硬盘深处挖出了数千张家庭照片。我挑选了三十张最具代表性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我们家庭生活的重要片段。
第一张是我和林薇的结婚照。我把照片导入软件，小心翼翼地剪出了自己的脸，然后找到了一张罗峰的单人照片，完美地替换了他的脸。看着屏幕，林威依偎在“新郎”罗峰的怀里，笑容甜蜜又幸福。我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痛得我无法呼吸。但我没有停下来。
第二张照片是诺诺出生时在产房门口拍的。我激动得眼睛都红了。我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儿子，林威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把照片里的自己彻底抹掉了，换成了当时也在场的罗峰。他抱着诺诺，林薇慈爱地看着他们，构成了一幅极其和谐的“一家三口”画面。
第三张图是诺诺的一岁生日聚会，我们一家三口在切蛋糕。我把位置让给了罗峰。
第四张照片，我们第一次全家旅行，在山顶的一张照片。我把位置让给了罗峰。
……
一个，另一个。
我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准确地解剖了我的家庭记忆，然后利用罗峰这个“异物”，进行了一场荒唐的移植手术。每做完一件事，我的心就凉一点。我发现，在很多照片中，罗峰的表情和姿势都比我的“原配妻子”还要自然，甚至融入到了场景中。仿佛他生来就是站在那里的。
这个过程对我来说有点晚了。我被迫重新审视我八年的婚姻。那些我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我以“慷慨”为借口来麻痹自己的时刻，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记得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林伟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我旁边和罗峰通了两个小时的电话，讨论着他的新女友。我记得诺诺的家长会。由于交通堵塞，我迟到了十分钟。当我到达时，我看到罗峰已经坐在我的座位上，正在和老师愉快地聊天。林威看到我，生气地说：“你看看你，你还没爱上罗峰呢。”
事实证明我并没有想太多。是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编织的“幸福”的幻想中。我不是这个家庭的主角，我只是一个重要的配角，一个功能性的存在。而罗峰则是林威精神世界中无可替代的“影帝”。
我选的最后一张照片是我们一家三口在小区楼下拍的。背景是我们一起努力奋斗买的房子。我把自己的脸换成了罗峰的脸。在照片下面，我用软件添加了一行文字。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我将三十张经过精心“编辑”的照片打包，上传到一个定制相册网站。我选择了最贵的皮套，墨绿色，沉稳内敛。在扉页上，我要求店家烫印了—— 《致：我们家最好的朋友》的字样。
然后我平静地点击了“付款”。我的五千元预算每一分钱都花完了。
第4章暴风雨前的晚餐
罗峰生日的前一天，相册到了。厚厚的纸盒，包装非常精美。趁着林威不在家，我把它拆开看了看。深绿色皮革封面触感极佳，镀金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翻到第一页，我修改过的“婚纱照”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照片的打印质量非常好，几乎看不到修改的痕迹。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就像在看一部关于陌生人的家庭电影一样。荒唐、有趣，但又极其悲惨。当我看到最后一页时，我停了下来。那张“全家福”下面是我加的一行小字：
“祝你生日快乐。我也祝你一切顺利。”
我合上相册，用商店提供的礼品纸和丝带重新包裹起来。我花了很多心思，把包包方方正正，把蝴蝶结打得无可挑剔，就像我八年来努力维护的这个“完美家庭”的样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包装好的礼物放在餐桌上。
林薇眼睛一亮，拿起来掂了掂，好奇地问道：“老公，你买了什么？这么神秘，你不让我看。”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保证这是一份很棒的礼物，对得起你给我的预算。”我平静地给她盛了一碗汤。
“我就知道你做事最靠谱！”林威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有意识到我语气的异常。她还高兴地走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说：“亲爱的，你真好！罗峰生日后，我们一家人去看电影，就我们三个人，周末愉快。”
“就我们三个人”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讽刺。我没有回应，只是微笑。那笑容一定很难看，但她在餐厅昏暗的灯光下并没有看到。
我突然发现我并不讨厌她。我只是感到难过。对于不懂界限感的妻子，对于不敢划清界限的自己。我们的婚姻并没有消亡，而是死于这种沉默、日积月累的“越界”和“默许”。
第55章KTV里的“试炼”
罗峰的生日聚会定在一家高档KTV。包厢很大，里面有二十、三十个人，都是他们共同的朋友。一进门，我就被热闹的气氛所笼罩。罗峰是当之无愧的主角，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装，轻松自如地跟大家打招呼。
林薇很自然地站在他身边，像个女主人一样，帮他招呼客人，布置果盘和饮料。她们站在一起，才貌双全，默契十足，引得不少朋友调侃。
“薇薇，如果你和老罗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情侣呢！”
“对了，陈扬，你可要仔细看啊！”
林伟每次都会笑着打对方，骂道：“你胡说什么！我和老罗有纯粹的革命友谊！”然后她转向我，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你看，我们是如此强大。
我微笑着，举起酒杯，点头回应。我的心平静得像一口无底的古井。
唱生日快乐歌，吹灭蜡烛，许愿。整个过程是热烈而成功的。到了拆礼物的时候，现场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朋友们送的礼物种类繁多，从最新的电子产品到名牌香水再到有趣的玩具。罗峰每次拆开，都会引来阵阵欢呼。
最后，林威微笑着将我精心包装的墨绿色礼盒递了过来。 “大结局来了！这是我们陈阳亲自给你们挑选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礼盒上。
“嘿嘿，杨兄亲手采摘的，一定不凡！”罗峰笑着接过，眼中带着一丝得意。他看着我，举起礼物：“谢谢杨哥不辞辛苦。”
“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我淡淡地回答道。
他大概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三下就把包装纸打开了。当他看到那张墨绿色的精装相册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相册？挺有想法的，让我看看是哪位美女的照片。”
说着，他翻开了第一页。
紧接着，KTV包厢里喧闹的音乐和笑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切断了。
罗峰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他看着自己和林威的“结婚照”，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似乎有些颤抖，机械地翻开了第二页和第三页……
周围的朋友都好奇地过来围观。他们一开始还小声说话，但很快，谈话声也消失了。每个人都仿佛被施了束缚咒，表情尴尬又震惊。
林薇也挤了进去，当她看清相册里的内容时，脸色顿时惨白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被篡改过的照片，那些她最珍视的家庭记忆，还有男主角都被罗峰取代了。她的嘴唇颤抖着，突然抬头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整个包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屏幕上的MV还在无声地播放着。
罗峰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几个字：“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得到你想要的。”
他啪的一声合上相册，像被烫伤一样扔到了桌子上。他抬起头，脸色铁青地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玻璃底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给了罗峰和林威八年来最轻松、最残酷的微笑。
“怎么样，”我说，“你还喜欢这个礼物吗？”
第6章无声的结局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生日聚会以极其奇怪和尴尬的方式结束了。朋友们找了各种借口，一一溜走了。临走前，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有同情，有困惑，甚至还有一丝暗暗赞许。
最后，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我和林威，还有罗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阳，你什么意思？”罗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你在羞辱我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只觉得这是一种羞辱，却没有想到，这八年来，他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一种持续而温柔的羞辱。
“我只是提前给你你应得的。”我平静地说：“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做出的贡献我都看到了，你比我更像这个家的主人，不是吗？”
我的话就像一把刀，刺破了那层叫做“友谊”的窗户纸。
“你……你胡说八道！”罗峰的声音有些虚弱。
“陈阳！你闹够了吗！”林威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冲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臂，红着眼睛，“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知道我在朋友面前有多丢脸吗！我和罗峰都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们！”
我看着她，她的愤怒和委屈是那么真实。直到现在，她在意的仍然是她的“面子”，以及她与罗峰的“纯真”友谊。她从来没有想过，我这个她的丈夫，在这段“纯真的”友谊中要承受什么。
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轻轻挣脱她的手，拿起自己的外套，对她和罗峰说道：“咱们谈谈吧，我已经结账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包厢，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一个人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车里没有放音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快感，也没有报仇后的轻松。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
回到家时，诺诺已经睡着了。我走进他的房间，看着他睡着的脸，心里难过。我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威回来了。
她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对我大喊大叫，也没有哭。她只是脱掉鞋子，默默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们一个在卧室门口，一个坐在沙发上，隔着十多米的黑暗，默默相对。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疲倦而沙哑：“陈阳，我们谈谈吧。”
“林威，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说：“那本相册就是我想说的一切。”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切地辩解道，“我和罗峰真的只是朋友，我承认，有时候我可能……也许会忽略你的感受，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打破了我们之间虚假平静的湖水。
林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水滴无声无息地滑过她苍白的脸庞。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分房睡。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
第7章撕下来的照片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家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仍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了不影响诺诺，我们在孩子面前尽量保持表面的平静。我们会一起吃饭，讨论诺诺的作业，但我们之间不再有夫妻间的聊天和温暖。我们就像两个住在一起的室友，礼貌而疏远，小心翼翼地回避一切可能引起情绪的话题。
罗峰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家。林威的手机也安静了许多。
一个周末的下午，林薇不在家，我一个人在收拾书房。在书柜的最上面的架子上，我找到了我们真正的婚礼相册。红色天鹅绒封面，上面印有我们的名字。
我吹掉了薄薄的灰尘，打开了它。第一页是我删除的婚纱照的原始版本。照片中，我年轻意气风发，抱着林威笑得像花儿一样，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看了那张照片很久很久。我试图找回当时的感觉，却发现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这八年的婚姻就像一场漫长的消耗战，磨平了我的棱角，消磨了我最初的热情。
我把那张照片从相册里拿出来了。我以为我会生气地把它撕下来，但我的双手举在空中，却没有任何动静。
我讨厌它吗？或许。但我更讨厌的是那个总是选择忍气吞声，用“慷慨”来粉饰和平的人。如果我能在第一次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就明确自己的底线，如果我能早点和林威进行真正的沟通，而不是让这种畸形的关系发展下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
我最终没有撕掉那张照片。我只是把它翻回桌子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旁边。
那是我签的离婚协议书。
晚上，林薇回来后，我就把她叫到了书房。她看到桌上的照片和离婚协议书，身体有些颤抖，但还是坚定地站着。
“你……想过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已经考虑过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林伟，我们彼此放手吧，你可以追求你想要的‘纯粹的革命友谊’。我也想找到自己，这对我们和诺诺都有好处。”
林威看了我良久。她的眼神里有不舍和遗憾，但最终却变成了一种无力的接受。她知道那张生日相册已经彻底摧毁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信任。
她拿起笔，在协议书的另一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就像是我们婚姻结束的伴奏。
第8章新钥匙
六个月后，我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间小公寓。房子是租来的。虽然不大，但是阳光很好。
我和林伟办理了离婚手续。诺诺的抚养权是她的，我也有权随时探视。我们卖掉了承载八年记忆的房子，财产和平分割，没有任何争执。
当我离开那个家时，我什么也没带，只带了几箱我自己的书和衣服。墨绿色的相册和红色的婚纱相册都是我过去留下的。
我开始学会独自生活。自己做饭，自己打扫卫生，周末去健身房，或者和一些老朋友去远足。起初我很不习惯。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自己的回声。但慢慢地，我开始享受这种久违的宁静。我不再需要猜测别人的心情，我不再需要用“慷慨”来武装自己。我可以完全做我自己。
关于诺诺的事，我和林伟还会保持联系。电话里，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有礼貌。听说她和罗峰已经渐渐疏远了。那次生日聚会就像一颗炸弹，不仅摧毁了我的婚姻，也摧毁了他们之间引以为傲的“友谊”。事实证明，有些关系只有在不受审视的灰色地带才能安然无恙。
有一次我去接诺诺，并在楼下等他。只见林威扶着他下来。她瘦了一些，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倦意。她看到了我，对我微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和宽慰。
“陈阳，”她轻声说道，“对不起。”
我不再关心这迟来的道歉。我摇摇头，对她笑笑：“都过去了，好好生活吧。”
用户评论
相知相惜
哎呀，这礼物也太惊喜了吧！没想到丈夫准备的礼物竟然是这个，大家都傻眼了，太有创意了！
有18位网友表示赞同！
陌離
哈哈，这个礼物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妻子一定觉得丈夫很用心，不过我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让大家傻眼。
有15位网友表示赞同！
冷青裳
这礼物也太有个性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肯定觉得很有爱吧，生日快乐啊！
有11位网友表示赞同！
大王派我来巡山！
哎呀，这个礼物也太特别了，没想到丈夫会这么用心，妻子和朋友一定很高兴吧。
有17位网友表示赞同！
_心抽搐到严重畸形っ°
这个礼物有点意思，不过大家傻眼的样子好像有点尴尬啊，希望不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有6位网友表示赞同！
不离我
哈哈哈，这个礼物太搞笑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应该会喜欢的。
有10位网友表示赞同！
灬一抹丶苍白
这礼物也太有创意了，没想到丈夫会这么用心，妻子和朋友一定觉得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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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乔木
哎呀，这个礼物有点意思，不过大家傻眼的样子好像有点尴尬，希望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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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买醉
这个礼物太有个性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应该会喜欢的，生日快乐哦！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志平
这礼物真是太有创意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和朋友一定觉得很有趣。
有12位网友表示赞同！
把孤独喂饱
哎呀，这个礼物有点意思，不过大家傻眼的样子好像有点尴尬，希望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有20位网友表示赞同！
苍白的笑〃
这个礼物太有个性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应该会喜欢的，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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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会走-
哈哈，这个礼物真是太有创意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肯定觉得很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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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清茶倾城歌
哎呀，这个礼物有点意思，不过大家傻眼的样子好像有点尴尬，希望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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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负雪
这个礼物太有个性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应该会喜欢的，生日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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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不住i
哈哈，这个礼物真是太有创意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肯定觉得很有爱。
有12位网友表示赞同！
眼角有泪°
哎呀，这个礼物有点意思，不过大家傻眼的样子好像有点尴尬，希望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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伱德柔情是我的痛。
这个礼物太有个性了，感觉像是丈夫在开玩笑，不过妻子应该会喜欢的，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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