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都是亲朋好友,灯光璀璨。
我几乎以为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巅峰了。
直到陈扬接过电话,他清了清嗓子,俊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和宠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温柔如一池泉水,让我紧张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我微笑着迎接他的目光。
“我要感谢我的妻子林染。”
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她让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我还要感谢我的父母,他们辛苦养育我。”
“终于……”他话锋一转,突然提高了声音,目光越过了我,看向了主宾席的某个地方。
“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的好兄弟,江澈!”
我的心漏了一下。
江澈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也是今天最重要的客人之一。
他坐在前排,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温柔地微笑着,向我举起了酒杯。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
我戴的是一对流苏钻石耳环,闪闪发光,是我今天造型的点睛之笔。
那是江澈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陈阳的目光正好落在我的耳环上,他的笑容更大了,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炫耀和了解。
“谢谢江澈哥哥的贺礼!”
他对着麦克风清晰地说话,逐字逐句。
“我真的很喜欢这对耳环,我也觉得只有我的妻子才配得上这么贵重的礼物!”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所有的弦瞬间断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背景音乐还在播放,隐隐约约听到宾客们的掌声和欢呼声,但我却什么也听不到。
只听到陈阳的话——“谢谢江澈哥哥送的礼物。”
我的兄弟?
江澈什么时候成为他的兄弟了?
这对耳环是江澈以我个人名义送给我的结婚祝福。什么时候成了陈扬的贺礼了?
我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
耳垂上那对精致的耳环,此刻仿佛变成了两块烧红的烙铁,让我的灵魂颤抖。
我看着陈扬一脸得意的样子,看着他享受着观众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很自然地将江澈的人脉和财富纳入了自己的领地。
我握住他的手越来越冷,然后我无法控制地松开了。
热闹的婚礼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妙的动作。
除了陈阳。
他感觉到了,转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说,带着一丝不悦和命令:“笑笑,大家都看着,别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发脾气。”
小事?
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而我,就是被蒙在鼓里最可笑的猎物。
我和陈阳是在一次相亲中认识的。
在遇到他之前,我的生活是一条清晰、平稳的上坡路。
我出生在一个小县城的一个普通家庭。我的父母都是勤劳的工人。他们给不了我太多,只有爱和“你要靠自己”的教导。
我努力学习,从县城一中考到了一线城市的重点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一家人人羡慕的互联网大公司。
我就像一台永动机,996是常态,熬夜赶项目是家常便饭。
我从职场菜鸟到部门主管,税后年薪70万元,用了五年时间。
我已经在这座我曾经仰望的城市扎根了。
我买了房子。虽然只是首付,但房本上却清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林然。
我身边并不是没有追求者,而是快节奏的工作让我忙得无暇顾及他们。
直到我三十岁生日,妈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然,如果你不结婚,你妈死了你也睁不开眼睛!”
“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你赚再多的钱,你身边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好是坏,我们怎么放心?”
父母的焦虑就像一座大山压垮了我。
所以,我开始约会。
当我身心俱疲时,陈阳出现了。
他是国企职员,工作稳定,长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会说话。
他会称赞我的独立和能力,说我是新时代女性的榜样。
他会心疼我加班,会算算时间,给我点一份夜宵,送到公司楼下的我。
当我因为项目的压力而崩溃哭泣时,他会静静地抱着我说:“没关系,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对于一个多年独自打拼,习惯了披甲的女孩来说,这种温柔是致命的。
我以为我已经找到了可以放松警惕的港湾。
我们很快就谈到了结婚的事。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才逐渐显现出来。
我第一次去他家时,他的母亲,后来成为我的婆婆,握着我的手,慈祥地微笑着。
“当然,我们陈阳八辈子能找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你小子,看来很有潜力啊,听说你已经当上主管了?月薪肯定有好几万吧?”
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后来她就开始间接打听我家的情况。
“听说你在市中心买了房子?哎哟,那里的房价好贵啊!你一个小姑娘,真是不容易啊。”
“首付……是你一个人付的?”
“这么说,户籍簿上只有你的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到陈阳在一旁眨着眼睛,我还是耐心地回答了。
第一次冲突是因为彩礼而爆发的。
按照我们家乡的规矩,彩礼是男方诚意的体现。
我的父母不想卖掉他们的女儿。他们说:“我们不在乎钱,但不能违反规定。彩礼你可以给她,但我们不要,让苒苒全部拿回来,我们可以再加嫁妆。”
陈阳一家提出支付6.6万元。
妈妈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在我们这个小县城,这个数字还算不上什么体面。
我妈私下告诉我:“当然,不是我妈贪钱,陈阳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他也不是拿不起钱,这点彩礼钱就是看不起我们家和你的。”
我被夹在中间,撕心裂肺。
陈阳向我解释道:“当然,你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父母都是退休工人,每个月的退休金不多,我弟弟还在上大学,做什么事都要花钱,这66000元真是我尽力了。”
他说得很诚恳,我的心就软了。
我不想因为金钱而伤害我的感情。
于是我又反过来说服了父母,说最重要的是陈阳是个好人,金钱只是外在占有。
最终,聘礼定为八万八千,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吉利,但也只能说是过得去。
就因为这件事,妈妈半个月都没有好好看我一眼。
接下来是婚房。
陈阳家没有婚房。
他提出结婚后住在我家。
“当然,你的房子位置这么好,离我们俩工作的地方都近,再买一套压力太大了,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工资,一起帮你还房贷。”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还没等我说话,他妈妈又开口了。
“当然,既然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你说我们家户口本上可以加上陈阳的名字吗?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夫妻齐心协力,虽然我们家没有出钱,但是以后的装修和电器的购买都是我们包的!我们一定会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惊呆了。
我家的首付是150万,都是我自己付的。
添加名字说起来很容易。
我看着陈扬,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但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喝茶。
“妈,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吧。”他含糊其辞、敷衍地说。
那一刻,我心里的结变成了一根刺。
我第一次强行拒绝。
“阿姨,这房子是我婚前的个人财产,以后加名字的事情再说吧。”
母亲当场一脸愕然。
这顿饭不愉快地结束了。
回来的路上,陈阳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林染,你什么意思?你从一开始就在防备我?防备我们一家人?”
“我们还没结婚,你就把钱算得这么清楚,你真的有心吗?”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觉得奇怪又可笑。
“陈阳,这不是算计,这是我的底线。”我平静地说:“这房子是我用生命买来的,我可以让你住进去,称它为你的家,但我不能轻易把产权让给别人。”
“别人?我是别人吗?我是你未来的丈夫!”他咆哮道。
那一次我们大吵了一架,冷战了三天。
最终,还是他先屈服了。
他抱住我道歉,说自己因为妈妈的唠叨而一时糊涂,失去了理智。
“当然抱歉,我错了,我不要你的房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我再次心软了。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暂时没有转危为安,本性并不坏。
为了安抚他和他的家人,也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做出了妥协。
我提出再买一辆车作为婚车。
我全款三十万买了一辆他喜欢的SUV,而且名字写在他的名字上。
他的家人顿时哈哈大笑。他妈妈握着我的手说:“我是一个好妻子”,语气非常深情。
我以为物质上的冲突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天真地以为我的妥协和奉献就能赢得他们的尊重和真诚。
我错了。
婚礼前一周,江澈出国出差回来。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
他出身于富裕家庭,从小就是一个骄傲的人。后来他出国留学,自己创业。他年轻时就身价很多。
每个人都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但我们之间却干净得像清水一样。
他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我是他最忠实的听众。
当他听说我要结婚的时候,特意提前结束了行程,长途跋涉赶回来。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他把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结婚礼物,打开看看。”
我打开它,我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对设计感很强的流苏钻石耳环。钻石就像银河一样,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太贵重了,江澈,我不能收。”我下意识地把它推了回去。
“你对我有礼貌吗?”他握着我的手,目光温柔,“你的婚姻对我来说是最幸福的事,作为‘娘家人’,我一定要给你化个像样的妆。”
“穿上来让我看看。”
我按照指示戴上,耳环的流苏一直垂到锁骨,让我的脖子显得更长。
“真是太漂亮了。”他由衷地赞叹,“结婚那天一定要穿。”
我的心感到温暖。
这是一个不夹杂任何利益,纯粹为我高兴的朋友。
我把耳环的事告诉了陈阳,并给他看了照片。
他当时的反应很奇怪。
他没有称赞耳环有多漂亮,也没有为我感到高兴。相反,他反复问我:
“这耳环不是很值钱吗?”
“江澈……对你真是太好了。”
“他还喜欢你吗?”
他的语气阴沉,带着一丝疑惑。
我有些不高兴:“陈阳,江澈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你不要用你的龌龊思想去揣测他。”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立即道歉:“对不起苒苒,我只是……有点嫉妒,他那么好,我怕配不上你。”
他再一次用示弱来化解我的不满。
现在想来,我真是太傻了。
他不是嫉妒,而是觊觎。
他觊觎的不是我的感情,而是江澈所代表的资源、人脉、财富。
从一开始,他就想着如何把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朋友,都变成他的。
而婚礼上的那句“谢谢江彻哥哥”,就是他向世界的宣言。
这不是失言。
他是故意的。
他想在所有亲友面前模糊我和江澈的友谊,强行将江澈定义为他的“兄弟”。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连江澈这样的人,都是他陈扬的“人脉”。
他想借我的婚礼给自己镀上一层金。
他甚至没有提前和我商量,而是用一种送礼般的语气“接受”了这份本该只属于我的礼物。
他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工具?他和他渴望的阶级之间的一座桥梁?
婚礼过程仍在继续。
交换戒指、拥抱、亲吻。
当陈阳的嘴唇接触到她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恶心感。
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完成了所有的仪式。
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冰冻荒原。
敬酒的时候,我们走到了江澈的桌前。
陈扬热情地抱住江澈的肩膀,喊了一声“车哥”。
“澈哥,你今天能来真是太荣幸了!”
“以后在神城,还得靠澈哥的支持!”
江澈的笑容有些虚弱。他礼貌地挣脱陈扬的手,向我举起酒杯。
“当然,新婚快乐。祝你幸福。”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索和担忧。
他看出我有些不对劲。
我向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灼烧着喉咙,却抑制不住心中的寒意。
一旁的婆婆更是容光焕发,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夸赞不已。
“哎哟,我们家真有本事,朋友个个都是大老板啊!”
“你看她戴的耳环,听说是她的朋友江澈送的,价值几十万!”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陈阳和江先生也成了好兄弟,以后我们陈阳也一定会这样!”
她的话就像针扎在我的耳朵上。
原来,他们一家人已经做好了打算。
我的一切,我的人脉,我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可以分享的资源。
我成了下金蛋的鸡,他们当然也在等着捡金蛋。
我终于明白了,这88000元的彩礼并不是他们尽力了,而是因为他们觉得娶我根本不花钱。
因为我自己就是他们眼中最大的“资产”。
婚礼让我看清每个人的脸。
可笑,却又可悲。
晚宴结束,客人都被送走后,我差点就被扶上了婚车。
我累得快要崩溃了,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心。
陈阳喝了很多酒,靠在副驾驶座上,身上散发着酒味。
他看上去很兴奋,不停地哼着歌。
司机是他的朋友。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看着窗外飞快退去的霓虹灯。
城市的夜景很美,但我就是觉得眼花缭乱。
到了新房,也就是我家的楼下,陈阳的朋友明智地离开了。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密闭的空间里,他身上的酒味变得更加浓郁。
他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低沉。
“亲爱的……我今天很高兴。”
“每个人都羡慕我,羡慕我娶了你这么优秀的妻子。”
我僵住了,让他抱着我。
“你知道吗,我的同事们都看直了,他们说我的妻子不仅漂亮,而且很能干,连江先生都来支持我了。”
“江先生”两个字就像火花一样,瞬间点燃了我压抑了一夜的怒火。
我用力把他推开。
他摇摇晃晃地靠在电梯壁上,疑惑地看着我。
“当然,你在做什么?”
“陈阳。”我看着他,声音冰冷:“你今天表演的开心吗?”
他愣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冷笑道:“‘谢谢江彻哥哥送的礼物’?陈扬,你什么时候有一个姓江的哥哥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脸色一变,似乎清醒了一些。
“当然了,你为什么还为此生气?不就是一句话吗?别破坏了这个大日子的欢乐。”
“一句话?”我提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那不是一句话!那是你的宣言!你向全世界宣布,我林然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我林然的人脉就是你的人脉!我的一切当然都是你的!”
“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尊重过我吗?你尊重过江澈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门打开,露出了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他抓住我的手腕,试图把我拖出去。
“回家说吧,苒苒,别留在这里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用力之大让我感到惊讶。
“就说吧!陈扬,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解释!”
他见我认真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解释?你需要什么解释?”
“林苒,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江澈是你的朋友,我们结婚了,他不是我的朋友吗?我喊他一声兄弟,以示亲近,这有什么问题吗?”
“谢谢他送的礼物,是给他面子!也是给我们一家人面子!你懂人情世故吗?”
“世俗吗?”我怒笑道:“我的世俗本性就是不把别人的好意当作炫耀的资本!就是不把朋友的礼物当做给自己面子上花钱的工具!”
“陈阳,你根本不给他面子,你是给自己面子!你虚荣!你无耻!”
“你!”他被我骂得脸色发白,举起双手。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看着他举起的手,没有躲。
“打他。”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打了他,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却终究没有落下。
但他眼中的凶狠让我不寒而栗。
“林染,你别忘恩负义!”他咬牙道:“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我父母为我们的婚姻操心了多少?你就因为一对破耳环就跟我吵架吗?”
“耳环断了?”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很可笑。
“是啊!不就是一对耳环吗?值多少钱?难道它比我们的感情还重要吗?”
我看着他,突然不想再争论了。
与认知水平不同的人争论是没有意义的。
我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以为我已经屈服了,就跟着我进去了。
“当然,我知道你今天很累,心情也不好,我不会和你争论。”
他走过来想要拥抱我。
我侧身,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相框。
那是我们的订婚照。
照片中,我们笑容甜美。
我看了那张照片很长时间。
然后,当着他的面,我把相框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他完全糊涂了。
“林染!你疯了!”
“我没疯。”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我刚醒。”
“陈阳,我们完了。”
“你就因为那对耳环就想跟我离婚?”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不是为了耳环。”我摇摇头:“为了我自己。”
“我不能和一个从心底看不起我,只想利用我,把我当垫脚石的男人过一辈子。”
“我林染没那么小气。”
说完,我就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反锁了。
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下来,终于忍不住哭了。
门外,传来他疯狂的摔门声和咒骂声。
“林染!给我开门!”
“你这个疯女人!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谁会要你这样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你等着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膝盖里。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这一夜,我一夜没睡。
我从午夜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黎明。
窗外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我的眼泪也已经流干了。
心中的悲伤和愤怒渐渐平息下来,化为一股凛冽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就停止了。
我听到外面有东西在动。来的是我婆婆。
我没有出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我的门。
这是婆婆的声音,带着虚假的关切。
“当然,开门,我是妈妈。”
“这些都是陈阳告诉我的,你们年轻人,夫妻之间怎么能不吵架呢?床头吵了,床尾就和好了。”
“别像陈阳那样,他只是喝多了,说话也粗鲁了。”
我没理她。
她在外面说了很多话,但见我没有反应,语气就变了。
“林染!别这么无耻!”
“我们陈扬怎么对不起你了?我们家花了多少钱才娶你?这么漂亮的婚礼,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就是你的朋友送了你一对耳环吗?陈扬在婚礼上提到这件事,是因为他看得起你!而你还用鼻子打了它!”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就是一个挣钱多的大龄剩女吗!我们陈阳愿意嫁给你,就是因为你这么意气风发!”
严厉的话语就像刀子划过门板一样刺入我的耳朵。
我笑了。
事实证明,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意思。
攀登高处?
我是一名部门主管,年薪70万元。我在一线城市有自己的房子。
他是一家国企的文员,月薪8000元。他住在他父母的老房子里,开着我买的车。
究竟是谁,谁在“攀登”?
我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又红又肿,看上去很痛苦。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首饰盒,拿出了那对流苏钻石耳环。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戴上。
然后,我化了精致的全身妆,掩盖了所有的憔悴和疲惫。
我换下睡衣,换上一套漂亮的西装。
最后,我打开了门。
客厅里,婆婆正叉着腰对着陈阳骂我。
陈扬坐在沙发上抽烟,一脸的恼怒。
当他们看到我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看到我戴着那些耳环,穿着要去上班的衣服,婆婆的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林苒!你什么意思?新婚第二天,你就穿着别人送的东西出去露面?我们陈家已经被你丢尽了脸!”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茶几旁,拿起了我的包。
“陈阳。”我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声音平静道:“我们谈谈吧。”
他掐灭了烟,站起身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聊什么?”
“谈谈离婚吧。”
这两个字我说得很清楚,也很坚定。
陈扬的脸色瞬间惨白。
婆婆尖叫道:“离婚?想都别想!我们家花了那么多钱娶你,你就想离婚吗?”
“花了多少钱?”我扭头看向她,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是八万八千块钱的礼物吗?”
“阿姨,你可能忘记了,我带来的嫁妆是十八万八千现金,还有全套家电,加起来二十五万多。”
“还有这辆车。”我指着窗户,“三十万,全款,我付了。虽然名字是陈阳的,但我有银行记录,全款了。”
“这次婚礼的费用,酒店和婚礼一共花了20万元,大部分都是我付的。”
我每说一句话,婆婆的脸色就更难看。
陈扬的头垂得越来越低。
“你……你胡说八道!”婆婆厉声喝道。
“不管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还是去法庭吧,让法官来决定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咖啡桌上。
“这是我婚前财产的公证,这套房子的首付和月供都是我个人财产支付的,与陈阳无关。”
“陈阳。”我又看了他一眼,“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瓜分的,你开的车我可以送给你,作为我这几年失明的代价。”
“我们聚一散吧,去民政局办一下手续吧,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陈扬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
“林染,你有必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刚刚结婚!”
“就因为一句话,你就不要我了?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陈阳,你现在还跟我谈感情吗?”
“当你决定,在我们的婚礼上,把我当作你炫耀的工具,把我的朋友当作你的关系人,把我的尊严践踏在脚下时,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感情了。”
“你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林染。”
“你爱的是我的工资,我的房子,还有我能给你带来的,所谓的‘面子’和‘资源’。”
“我累了,不想再陪你演戏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婆婆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不能离开!”
“要离婚?要!把彩礼还给我!还给我们的结婚钱!”她开始表现得粗鲁。
我差点就笑她了。
“阿姨,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吗?”
“彩礼是八万八千,我的嫁妆是十八万八千,里里外外,你家也赚了十万,你要我给你算这笔账吗?”
“至于结婚的钱,我这里有所有的付款凭证,大部分都是从我的卡里扣除的,要不要我打印出来贴在你们小区门口,让邻居看看陈家是怎么花这么多钱娶个老婆的?”
我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
她愣住了,抓着我手的手也松开了。
陈扬的弟弟,还在上大学的陈峰,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看上去很不耐烦。
“你这么大惊小怪的?这么大清早的,还不让人睡觉?”
当他看到我时,他撇了撇嘴。
“嫂子,你又和我哥吵架了?女人就是麻烦。”
“我哥刚才不是在婚礼上开了个玩笑吗?至于吗?你这么有钱,还顾着几瓜两枣?”
“你是我嫂子,你的朋友不是我哥哥的朋友吗?以后他有钱了,会忘记我们吗?”
他的自然之言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着这一家人。
贪婪的婆婆,虚荣的丈夫,懒惰自私的姐夫。
它们就像一群蚂蟥,迫不及待地贴着我的身体,吸我的血,吃我的肉。
我突然觉得对他们多说一句话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陈阳。”我最后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走吧,我们就好好地结束这件事吧。”
“你要是不来,我就走法律程序,到时候大家的脸色都会不好。”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婆婆的惨叫声和陈扬的怒吼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凉爽的空气,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松。
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同事们看到我时都很惊讶。

“林总,你没有休婚假吗?今天怎么来上班了?”
“是啊,你工作太辛苦了,结婚第二天就来不了公司!”
我笑道:“婚假取消了。”
我埋头于工作,疯狂地处理积压的工作、参加会议、拜访客户。
我需要忙起来麻痹自己。
中午,我接到妈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焦急的声音。
“当然!你婆婆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要和陈扬离婚?你疯了吗!”
“你才刚结婚啊!这件事传出去,我们家的名声在哪儿?”
我闭上眼睛,疲倦地捏着眉毛。
“妈,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管呢!你是我女儿!林染,你给妈妈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陈阳欺负你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婚礼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我以为她会站在我这边,保护我。
然而,妈妈听后却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当然了,妈,说句公道话,这件事……是你小题大做吗?”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阳……也许他只是顾面子,想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一下,男人都是这样。”
“你那个朋友叫江澈吧?陈扬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也很正常。”
“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离婚,这婚姻不是儿戏。”
“听你妈的劝,赶紧回家,给陈扬道歉,这件事就抛到脑后吧,以后好好生活。”
“道歉?”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妈,你要我道歉吗?”
“是的。”妈妈用平淡的语气说:“夫妻之间怎么可能一夜仇呢?你是女人,认输也不会丢人的。”
“再说了,你都三十了,离婚了,就要二婚了,以后还怎么再找一个?你想让别人怎么看我们一家人?”
“打脸,打脸!再打脸!”我终于忍不住,对着电话大喊。
“在你眼里,我的委屈、我的尊严、我的感情,难道还不如那张可笑的脸重要吗?”
“妈妈,我是你的女儿!我才是被欺负的人!”
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
电话那头,我妈被我吼得愣住了,随即也来了火气。
“我怎么不是为你好了?林然,你别不知好歹!你以为你现在能赚钱就了不起了?女人终究是要有个家的!”
“你要是敢离婚,就别认我这个妈!”
她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那一刻,我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以为最亲的家人,却给了我最重的一刀。
他们不懂我为何愤怒,只觉得我大惊小怪,无理取闹。
他们关心的,不是我过得幸不幸福,而是我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给他们“长脸”。
我突然想起了江澈。
我想,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理解我,那一定是他。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江澈,有空吗?能陪我喝一杯吗?】
他几乎是秒回。
【地址发我。】
我把公司附近一家清吧的地址发给了他。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那家清吧。
我到的时候,江澈已经在了。
他给我点了一杯热牛奶。
“喝酒伤身。”他温和地说。
我看着他,眼眶一热,差点又哭出来。
“怎么了?”他看着我红肿的眼睛,眉头蹙起,“他欺负你了?”
这个“他”,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把婚礼上的事,和刚才我妈的那通电话,都告诉了他。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叙述。
说完,我端起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大口。
“我是不是很可笑?”我自嘲地笑了笑,“所有人都觉得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很静,像一潭湖水,能抚平我所有的焦躁和委屈。
“然然。”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你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
“错在他们把婚姻当成了一场交易,把你当成了一个可以估价的商品。”
“错在他们不懂得尊重,不懂得界限,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里所有的枷锁。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这些年,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都没有哭过。
可是今天,在这个男人面前,我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
他没有劝我,只是默默地递给我纸巾,然后起身,坐到我身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像小时候一样。
我哭了很久,直到把所有的委le屈和不甘,都哭了出来。
我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谢谢你,江澈。”我声音沙哑地说。
“傻瓜。”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跟我还用说谢谢?”
他看着我,忽然说:“然然,把耳环摘下来吧。”
我愣了一下。
“这对耳环,是我送你的祝福。它不应该成为你痛苦的根源。”
“如果它让你觉得不开心,那就不要戴了。”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听话地把耳环摘了下来,放回了盒子里。
“江澈,我决定了。”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要离婚。”
他点点头,没有丝毫意外。
“我支持你。”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如果你需要律师,我给你介绍最好的。”
“如果你需要地方住,我城西的公寓一直空着。”
“然然,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那一晚,我和江澈聊了很久。
聊我们的小时候,聊我们的现在,聊我们的未来。
我发现,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轻松和坦然。
离开清吧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江澈坚持要送我回去。
“你现在住哪?”他问。
“公司附近酒店。”
他把我送到酒店楼下,看着我上楼,才转身离开。
我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以为我会失眠,但奇怪的是,我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我化了淡妆,穿了一身得体的衣服,看上去平静而从容。
我等了很久。
九点,九点半,十点。
陈阳没有来。
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我心里冷笑一声。
我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我没有再等,直接打车去了我熟悉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王律师,一个干练的中年女性,处理过很多离婚官司。
我把我的情况,详细地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分析:
“林小姐,你的情况,其实很简单。”
“第一,婚前财产。你的房子是婚前购买,且有公证,属于你的个人财产,这点毫无争议。”
“第二,婚内共同财产。你们结婚才几天,几乎不存在共同财产。你支付的车款,虽然车在对方名下,但你有全额付款记录,可以主张是你的个人财产赠与,也可以主张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考虑到你们婚姻存续时间极短,法院很可能支持你拿回大部分款项。”
“第三,彩礼和嫁妆。你有明确的转账记录,证明你的嫁妆远超彩礼,不存在返还彩礼的问题。”
“第四,离婚理由。对方在婚礼上的言行,以及婚后的态度,已经对你造成了精神伤害,构成了感情破裂的充分理由。如果你能提供录音等证据,会更有利。”
我点点头:“录音我没有。但是,他家人的态度,我可以找人作证。”
“足够了。”王律师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协议离婚,二是诉讼离婚。”
“他昨天没出现,显然是不想协议离婚。”我说。
“那就诉讼。”王澈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我惊讶地回头,看到江澈走了进来。
他对我笑了笑,然后对王律师说:“王律师,你好。我是林然的朋友,江澈。”
王律师显然认识他,站起来,客气地伸出手:“江总,久仰。”
江澈对我说:“我已经帮你咨询过了。诉讼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时间长一点,但能把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清楚,免得他们以后再来纠缠。”
“所有的律师费,你不用担心。”他补充道。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江澈,这本来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
有了江澈和王律师的支持,我心里有了底。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离婚官司的准备中。
我搬出了酒店,住进了江澈那套空置的公寓。
那是一套装修精致的大平层,视野极好。
我每天上班,下班,和律师沟通,收集证据。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陈阳一家,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开始用各种方式骚扰我。
陈阳每天给我发几十条微信,一会是痛哭流涕的道歉,一会是恶毒的咒骂和威胁。
【然然,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林然你这个!你是不是早就跟江澈有一腿了?你就是想找个借口甩了我,好跟他双宿双飞!】
【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婆婆则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她跑到我公司楼下,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坐在公司大门口,逢人就说,我这个儿媳妇嫌贫爱富,攀上高枝,就要抛弃她儿子。
她说我没良心,不孝顺,刚结婚就要离婚,让他们家成了全小区的笑话。
公司的保安把她架走,她第二天又来。
一时间,公司里流言四起。
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的领导找我谈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让我尽快处理好私事,不要影响到公司形象。
我身心俱疲。
我没想到,他们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我是不是错了?
我是不是应该像我妈说的那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就在我自我怀疑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江澈。
“下来。”他的声音很简短。
我下楼,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
我上了车。
“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说去哪,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车子一路向西,开出了市区,上了高速。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一个海边。
已经是深夜了,海边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我们下了车,走在沙滩上。
海风吹起我的长发,也吹散了我心里的烦躁。
“然然。”江澈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吗?高三那年,你模拟考失利,一个人跑到这里哭。”
我愣住了。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之一。
我一直都是优等生,那次却考了全班倒数。
我觉得自己完了,考不上大学了,对不起父母的期望。
我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这片海。
我以为,不会有人找到我。
可是,江澈找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陪我坐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夕阳落下,把海面染成金色。
他对我说:“林然,一次考试,决定不了你的人生。你的未来,在你自己的手里。”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现在,时隔十多年,他又对我说出了同样的话。
“然然,一场失败的婚姻,同样决定不了你的人生。”
“你的未来,依然在你自己的手里。”
“你很强大,别被那些跳梁小丑打倒。”
我看着他,在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而温暖。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是感动。
“江澈,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笑了,伸出手,帮我擦掉眼泪。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傻瓜。”
“我永远都会在。”
从海边回来后,我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我不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也不再被陈阳一家的骚扰所影响。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官司上。
我对我的领导说:“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如果这件事还没解决,我主动辞职。”
领导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开始反击。
对于婆婆的骚扰,我没有再让保安去处理。

我请了一天假,亲自去了公司楼下。
那天,她又像往常一样,坐在地上,对着来来往往的同事哭诉我的“罪行”。
我走到她面前。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终于肯露面了!”
“我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娶了她,她一天福没让我们享,就要跟我儿子离婚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然后,我把我准备好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拿了出来。
“各位同事,各位路过的朋友,大家好。”
“我是林然。这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婆婆。”
“她说我嫌贫爱富,攀上高枝,要抛弃她儿子。现在,我给大家看几样东西。”
我举起我的房产证复印件。
“这是我的房产证。婚前购买,首付一百五十万,全是我个人支付。”
我又举起一叠银行流水。
“这是我们婚礼的费用清单和我的付款记录。总计二十万,我个人支付了十五万。”
“这是我给陈家的嫁妆转账记录,十八万八。”
“这是我为陈阳购买车辆的全款支付记录,三十万。”
“而陈家,总共给了八万八的彩礼。”
“大家可以算一算,这场婚姻,到底是谁在‘扶贫’?”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没想到,我会把这些东西,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
“你……你血口喷人!”她跳起来,想来抢我手里的文件。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这些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至于我为什么要离婚。”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因为,我的丈夫,和他的家人,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伴侣。他们看中的,只是我的钱,我的人脉。”
“他们在我的婚礼上,公然将我朋友送给我的私人礼物,说成是送给他的贺礼,只为了满足他可悲的虚荣心。”
“在我提出异议后,他对我恶语相向,甚至扬手要打我。”
“婚后第二天,他的母亲,也就是这位女士,就跑到我的家里,对我进行辱骂,说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大龄剩女,是高攀了他们家。”
“这些天,他们不断地对我进行电话骚扰,微信威胁,甚至跑到我公司楼下,散布谣言,企图毁掉我的工作和名誉。”
“各位,我想请问。”
“面对这样一个家庭,这样一个丈夫,我提出离婚,有错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和我那已经呆若木鸡的婆婆。
“疯了!你这个女人疯了!”婆婆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家丑不可外扬!你把这些事都说出去,你不要脸!”
“脸?”我冷笑,“当你们一家人,像水蛭一样趴在我身上吸血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没想过‘脸’这个字?”
“当你在我公司楼下,哭天抢地,败坏我名誉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脸’?”
“现在,你跟我谈脸面?”
“我告诉你,我林然的脸,是靠我自己,堂堂正正,一分一分挣回来的!不是靠依附男人,算计别人得来的!”
我说完,收起文件,转身就走。
身后,是婆婆气急败坏的咒骂,和围观人群的议论纷纷。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一仗,我赢了。
从那天起,婆婆再也没有来公司闹过。
陈阳的骚扰信息,也停了。
他们大概是意识到,硬的,是行不通了。
于是,他们开始来软的。
陈阳的父亲,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给我打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长吁短叹,说陈阳不懂事,让我多担待。
他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让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再给陈阳一次机会。
他说得情真意切,差点让我又动摇了。
但我想起了王律师的话。
“不要心软。他们现在所有的示弱,都只是为了让你撤诉,为了保住那辆车,为了以后能继续从你身上捞好处。”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们全家的号码。
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我,江澈,王律师,坐在原告席上。
对面,是陈阳和他请的律师。
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庭审的过程,很顺利。
王律师准备充分,证据链完整。
从婚前财产,到婚礼支出,到嫁妆彩礼,再到婚后他们的言行对我造成的精神伤害,一一陈述。
对方律师,几乎没有反驳的余地。
陈阳在法官的询问下,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最后,法官问我:“原告,你是否还坚持离婚?”
“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法官又问陈阳:“被告,你是否同意离婚?”
陈阳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我……我不同意。”他沙哑地说。
“林然,我爱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在法庭上,向我哀求。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法官。”我站起来,看着陈阳,平静地说,“我不同意调解。”
“我之所以坚持离婚,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婚礼上的那句话。”
“而是因为,透过那句话,我看到了他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在他的世界里,妻子不是伴侣,而是附属品。妻子的财产,就是他的财产。妻子的朋友,就是他的人脉。妻子的成功,就是他炫耀的资本。”
“这种不平等,不对等的婚姻,我一天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我努力工作,拼命赚钱,不是为了让一个男人,把我当成他走向成功的垫脚石,和满足他虚荣心的工具。”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尊重我,理解我,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想把我拉进他家那个泥潭,一起沉沦的寄生虫。”
“所以,这个婚,我离定了。”
我说完,坐了下来。
法庭里,一片安静。
陈阳怔怔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准予我们离婚。
房子,归我。
车子,因为是我全款购买,且婚姻存续时间过短,判决归我所有,但需要酌情补偿陈阳一万元。
彩礼嫁妆,互不返还。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江澈站在我身边,对我笑了笑。
“恭喜你,恢复自由。”
我也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是啊,恭喜我。”
我们正准备离开,陈阳追了出来。
“林然!”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
“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不恨。”我摇摇头,“只是觉得不值得。”
“以后,好好过吧。”
说完,我转身,和江澈一起离开。
我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我和陈阳的故事,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我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一周后,我突然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关于我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极尽耸动。
《扒一扒申城互联网大厂某凤凰女高管,如何利用婚姻,榨干老实人丈夫全家!》
《三十岁捞女上位记:婚内出轨富二代,一脚踹开糟糠夫!》
帖子里,把我描绘成一个心机深沉,嫌贫爱富,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说我骗了陈阳家的彩礼和房子,婚内出轨我的“男闺蜜”,也就是江澈。
帖子里,还贴出了很多“证据”。
有我穿着职业套装,在公司楼下“训斥”婆婆的照片。
有江澈开着豪车,来酒店接我的照片。
甚至还有我婚礼上,戴着那对耳环的照片,配文是:“奸夫送的定情信物,竟敢戴到婚礼上!”
下面,是成千上万的评论。
【这种女人太恶心了!就该被浸猪笼!】
【心疼那个老实人丈夫,真是瞎了眼。】
【那个男闺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挖墙脚的狗男女!】
【求人肉这个女的!让她社会性死亡!】
恶毒的言语,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的个人信息,我的公司,我的职位,全都被扒了出来。
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我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我懵了。
我没想到,陈阳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他这是要毁了我。
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快要被吞噬了。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江澈来了。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看到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别怕。”他在我耳边说,“有我呢。”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给了我无尽的安全感。
“江澈,我该怎么办?”我声音颤抖地问。
“交给我。”他说,“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休息。相信我,天塌不下来。”
他给我倒了杯水,看着我喝下。
然后,他拿出电脑,开始打电话。
他打给了律师,打给了公关团队,打给了他认识的媒体朋友。
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我看着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可靠。
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独当一面。
但其实,我只是在硬撑。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第二天,网上的风向,开始变了。
一个知名的法律博主,发表了一篇长文,详细分析了我的离婚官司。
他用专业的角度,驳斥了网帖中的所有不实指控。
他指出,所谓的“榨干夫家”,实际上是我个人财产的付出远超对方。
所谓的“婚内出轨”,更是无稽之谈。
紧接着,王律师的律所,也发出了律师函,直指最初发布网帖的几个营销号,以及在评论区恶意中伤的网友。
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显著。
那些营销号,纷纷删帖道歉。
评论区的风向,也开始逆转。
【反转了?我就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看了一下判决书,这个女的才是受害者吧?扶贫式结婚还被倒打一耙?】
【那个前夫一家也太恶心了吧?离婚了还要毁了人家?】
【支持小姐姐维权!告死那帮造谣的!】
看着网上的变化,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场风波,快要过去了。
这一切,都是江澈的功劳。
晚上,他来给我送饭。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江澈,谢谢你。”
“又说傻话。”他敲了敲我的头。
“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我说,“我可能会被打倒,会辞职,会逃离这个城市。”
“那我就去把你抓回来。”他看着我,眼神灼灼。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然然。”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很久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从高中开始。”他说,“我就喜欢你。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后来,你上了大学,我出了国。我以为,时间久了,我就会忘了你。”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回国创业,就是为了你。我想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为你遮风挡雨。”
“你结婚的时候,我很难过。但我还是希望你幸福。如果陈阳能给你幸福,我会默默地祝福你。”
“但是,他没有。”
“他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然然,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那么辛苦地撑着。”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我看着他,这个陪我走过青春,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的男人。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高中时,他每天绕远路,就为了跟我一起回家。
想起大学时,他从国外寄来的,每一张明信片。
想起我工作后,每一次加班的深夜,他发来的那句“早点休息”。
原来,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关心,都不是偶然。
是我太迟钝,是我不敢想。
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他。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江澈。”我哽咽着说,“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他的脸。
他紧紧地回抱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然然,你……”
“我愿意。”我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
他低头,吻住了我。
那是一个,迟到了十多年的吻。
温柔,而又炙热。
我以为,我的故事,到这里,就该是一个幸福的结局了。
我和江澈,确定了关系。
他对我,呵护备至。
我的生活,似乎充满了阳光。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陈阳的疯狂。
在舆论反转,他和他家人的名声彻底臭了之后,他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小叔子陈峰的电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嫂子……不,林然姐!你快来!我哥他……他疯了!”
“他在家里,把所有东西都砸了!还说……还说要跟你同归于尽!”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现在在哪?”
“他刚刚冲出去了!我不知道他要去哪!他走的时候,眼神好吓人!手里还……好像还拿了把刀!”
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澈。
陈阳恨我,更恨江澈。
他一定会去找江澈的麻烦!
我立刻给江澈打电话,可是,他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疯了一样往外跑,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拨打江澈的电话。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然然?”是江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喘。
“江澈!你现在在哪?你有没有事?”我焦急地问。
“我没事。”他说,“我在公司地下车库。刚刚……出了点小状况。”
“你别过来!我马上就处理好!”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怎么可能不过去。
我打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澈的公司。
我冲进地下车库,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我拨开人群,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江澈的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而陈阳,则被两个保安死死地按在地上,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他的眼睛,像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林然……”他嘶吼着,“你这个!”
“我得不到你,你也别想好过!”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和那个奸夫!”
我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发冷。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把江澈送上了救护车。
警察也来了,带走了陈阳。
我跟着救护车,一路到了医院。
江澈的伤口很深,缝了十几针。
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没有伤到大动脉。
我守在病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得快要碎了。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受这样的伤。
江澈醒来的时候,看到我红着眼睛,对我笑了笑。
“哭什么。”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我的脸,“我没事。”
“对不起。”我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是我不好。”
“傻瓜。”他说,“这跟你没关系。是他人性的恶,被放大了而已。”
“然然,别自责。”
“这件事,也让我看清楚了一件事。”他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必须,要更快地把你娶回家。”
“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愣住了。
“你……”
“林然。”他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是那个我熟悉的,装耳环的盒子。
他打开,里面却不是耳环。
而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我本来想,找一个更浪漫的时机。”
“但现在,我等不及了。”
“然然,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看着那枚戒指。
我哭着,笑了。
“好。”
我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陈阳,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刑。
他的人生,彻底毁了。
我没有去看过他。
我只是听说,他父母为了给他打官司,卖掉了老家的房子,一夜白头。
他弟弟陈峰,也因为家里出了事,没钱再供他挥霍,早早地退学,去社会上打工了。
他们一家,终究是为自己的贪婪和恶毒,付出了代价。
而我,在经历了这场劫难后,也终于迎来了我的新生。
我和江澈,举行了一场小而温馨的婚礼。
没有太多宾客,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的父母也来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们终于明白,女儿的幸福,比任何面子都重要。
婚礼上,我没有穿昂贵的婚纱,只是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
我也没有戴那对曾经引起轩然大波的耳环。
我只戴着江澈为我戴上的那枚戒指。
江澈在致辞的时候,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等了她很多年。”
“今天,我终于等到了。”
“我感谢命运,让她在经历了风雨后,依然选择相信爱,走向我。”
“林然,我的妻子。”
“从今以后,你的世界,由我来守护。”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着他,眼含热泪,笑靥如花。
我知道,这一次,我没有选错。
这场迟来的幸福,虽然曲折,但终究还是到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戴着那对耳环的模样,忽然觉得,那场失败的婚姻,只是我人生路上的一场试炼。
它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也让我认清了谁才是真正值得我爱的人。
现在,风雨过去了。
我的世界,阳光正好。
而我真正的婚姻,才刚刚开始它幸福的样子。
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我和江澈的婚后生活,甜蜜而安稳。
他把我宠成了公主,家里的大事小事,他都安排得妥妥当g当。
我辞去了原来那份高压的工作,和江澈一起,打理他的公司。
我们是夫妻,也是最好的战友。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可以永远这样幸福下去的时候。
一封来自监狱的信,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是陈阳写来的。
信里,没有了往日的咒骂和疯狂。
通篇,都是忏悔和道歉。
他说,他在监狱里,想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说,他当初是真的爱过我,只是被虚荣和嫉妒蒙蔽了双眼。
信的最后,他提了一个请求。
他说,他母亲病重,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他求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他们。
他说,他出狱后,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我。
我拿着那封信,心里五味杂陈。
我把信给了江澈看。
江澈看完,沉默了片刻,问我:“你想怎么做?”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恨他们一家人,恨他们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
但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江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握住我的手,说:“如果你想帮,那就去帮。但不是以你的名义。”
“我们可以通过慈善机构,匿名捐助这笔手术费。”
“这样,既能救人,也能让你,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
“然然,你的善良,不应该成为别人再次伤害你的武器。”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最终,通过一个可靠的渠道,匿名支付了陈阳母亲的手术费。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我以为,我的善良,可以换来一个彻底的了结。
可是,我错了。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陈峰的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熟悉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林然姐,我知道是你。那笔手术费,是你出的吧?”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谢谢你。我妈手术很成功。”
“不过……”他话锋一转,“医生说,后期的康复治疗,还需要很多钱。”
“你看……能不能再帮我们一把?”
“反正你和江澈那么有钱,这点钱对你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等我哥出来了,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
我握着手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是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的善良,在他们眼里,只是可以利用的软弱。
你的退让,在他们眼里,只是可以得寸进尺的信号。
我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他。
我看着窗外,江澈正在草坪上陪着我们的孩子玩耍。
阳光下,他们的笑脸,那么灿烂。
我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一片清明。
我知道,我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转过身,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恶意骚扰和敲诈勒索的法律问题……”
我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因为我知道,对付恶魔,眼泪和善良是没有用的。
唯有法律和智慧,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而我,将用我的余生,守护好我来之不易的幸福,绝不让任何人,再有机会破坏它。
用户评论
日久见人心
哎呀,这事儿听起来真让人难过。婚礼上本应该是最美好的时刻,结果却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变成了尴尬。希望她能理解,毕竟丈夫可能只是想表达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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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灸
这种事情真的很让人心疼,感觉就像是被忽视了一样。婚礼上的耳环可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的,竟然被误会是哥哥的礼物,真是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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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残月
哎,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婚礼上被误会是别人送的礼物,感觉特别不舒服。希望她能勇敢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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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瞳
我完全能理解她的感受,婚礼上的耳环是友情和爱情的见证,却被误会是家人的礼物,真是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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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这种误会真是太不应该了,婚礼上的致辞应该是温馨和美好的,而不是变成尴尬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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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乎我1秒
哎呀,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虽然不是在婚礼上,但感觉和这个情况很像。希望她能找到合适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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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
真是让人心碎啊,婚礼上的耳环竟然被误会了。希望她能和丈夫好好沟通,毕竟婚姻需要相互理解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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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过失
这个标题太感人了,我都不敢想象那种尴尬的场景。希望她能从这次经历中学会如何更好地处理类似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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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里缺他
婚礼上的耳环竟然被误会是别人的礼物,真是太不应该了。希望她能勇敢面对,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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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只爱我。
这种情况真是太常见了,有时候我们真的需要更加细心和关注细节,避免类似的误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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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眉恨
哎呀,我也有过类似的尴尬经历。婚礼上的小插曲真是让人难忘,希望她能从中吸取教训,让以后的生活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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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i
这个标题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婚礼,虽然我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但能感受到那种尴尬和难过。希望她能度过这个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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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婉笙歌
真是让人心疼啊,婚礼上的耳环竟然被误会是别人的礼物。希望她能和丈夫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婚姻需要彼此的信任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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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阑珊
这种情况真是太遗憾了,希望她能和丈夫共同面对这个问题,让婚姻更加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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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亡则人忘
哎呀,这种误会真是太不应该了。婚礼上本应该是最美好的回忆,却被一个小错误破坏了。希望她能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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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是老师的私生子
这个标题太感人了,我想起了自己的婚礼。虽然我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但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希望她能勇敢面对,让生活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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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杀
这种情况真是太让人惋惜了,婚礼上的耳环竟然被误会是别人的礼物。希望她能尽快解决这个误会,让美好的回忆不再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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