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摩托车送嫂子回家。她抱住我,小声说道:我背上的拉链好像断了。

晚饭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岳母家的那台老旧空调哼哼唧唧,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剩菜味儿。我老婆林薇用胳膊肘捅了捅我。“陈阳,你去送送月月。”月月,我小姨子,林月

“陈阳,你去送悦悦吧。”

悦悦,我的嫂子,林悦。

她刚刚和男友分手,辞去了工作,暂时搬回公公婆婆那里住。今天我们过来吃晚饭,这算是家庭例行公事。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点了。

“这么晚了,我们打车吧。”我有点懒得动了。夏天的晚上很粘。如果你骑摩托车去兜风,回来就得洗澡。

林薇瞪着我,眼神仿佛被冰霜淬炼过。

“打车免费吗?你用你的摩托车当模型吗?”

她这样说话,开门见山,就像一把钝刀,伤不了什么,却能伤到你。

婆婆在一旁打圆场,“也好,让你姐夫送行吧,这样就安全了。”

林悦低着头,小声说道:“不用麻烦姐夫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的声音细细沙哑,就像刚刚哭过一样,听起来很可怜。

我还能说什么?

“好吧,我们走吧。”我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站了起来。

“我应该穿什么外套?热吗?”林威又问我。

我没理她,走到门口换鞋。

这件外套是给林悦的。她今天穿着一身连衣裙,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风一吹,裙子的下摆就能飞上天。

林跃跟着我,轻声说道:“谢谢姐夫。”

我“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我和林薇结婚五年了,对这个嫂子还不是很熟悉。她一直在外地读书、工作,只有放假的时候才回来。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个安静、有些内向的小女孩。

直到这次谈恋爱回来住了半个多月,低头不再看到她,她才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人了。

一个刚刚失去爱和方向的活着的人。

摩托车停在楼下。

这是一艘半旧的国产巡洋舰。我攒了半年的个人积蓄二手买的。林威为了这件事和我争论了三个月,说我三十多岁了还玩这么年轻的东西,格格不入。

但她不明白。

作为一个男人,总得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辆车是我这悲惨人生中唯一的坐骑和堡垒。

我上了车,转动了钥匙。

发动机发出沉闷却有力的轰鸣声,如同苏醒的猛兽。

我把头盔递给了林跃。

“穿上吧。”

“姐夫,我可以不穿吗?有点无聊。”她低声议论着。

“不行,你必须戴。”我坚定地说:“如果你放下它,你的人生就会如此美丽。”

她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接过头盔戴上。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笨拙地扣着带扣。

“把裙子拉起来,放到两腿之间。”我再次提醒。

她脸红了,照她说的做了。

等她坐稳后,我慢慢松开离合器,车子顺利地滑了出去。

夏夜的风终于不再是空调散发出的浑浊空气,而是带着植物和泥土的味道,吹向我的脸庞。

凉爽的。

我喜欢这种感觉。

全世界都在后退,只剩下我和前方的路。公司领导的事、下个月的房贷、今天林伟因为一些小事和我吵架等所有的烦恼,都被风吹散了。

起初,林跃只是轻轻地抓住我的衣摆。

车速很快,经过一个路口时,我猛踩刹车,躲避一辆突然跳出来的电动车。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到了我的背上。

非常柔软。

透过薄薄的一层T恤,我能明显感受到它的柔软度和弹性。

我的背顿时僵硬了。

“对不起,姐夫。”她立即后退了一步,声音中充满了惊慌。

“没事,坐稳吧。”我的喉咙有些干,声音听起来也比平时沙哑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段路,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能感觉到她笔直地坐在我身后,身体像弓一样伸展,试图与我保持距离。

但摩托车只有这么小的面积,能保持多少距离呢?

到了红绿灯处,我把车停了下来。

周围交通嘈杂,人声鼎沸。但我觉得我和她之间的沉默很可怕。

我什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小舅子。”她突然说道。

“嗯?”

“我……我背上的拉链好像坏了。”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抵在我的脖子后面。温热的呼吸吹在我的皮肤上,引起轻微的颤抖。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

拉链掉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到底是什么?

“你确定吗?”我低声问道。

“呃……我刚想拉起来,却拉不起来,好像被卡住了,或者断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声。

我和另外两个一样大。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子不耐烦地按了喇叭。

我猛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你先扶住我,别摔倒了。”我喊道。

呼啸的风压倒了一切。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腰。

我能感觉到她的脸颊贴在我的背上。我什至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和林薇是同一个牌子,但总感觉味道有点不一样。

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理智告诉我,这只是一次意外。她是我的嫂子,我必须帮助她。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一面鼓在敲击着我的心。

我的心里一片混乱。

该怎么办?

直接打车回家吗?这不,从这里到我们家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就这么暴露背影?如果有人看到我怎么办?

想找个地方停下来吗?

在哪里停下来?在路边吗?我一个大男人,要帮嫂子修背上的拉链吗?无论你怎么想,这张照片都太奇怪了。

如果有人拍张照片发到网上,我已经想好标题了:《震惊!午夜街头,姐夫竟对小姨子做出这种事!》

那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掉。

“姐夫,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在颤抖,几乎要哭了。

“别担心,别惊慌。”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你先把外套穿上。”

我放慢速度,把车停在公交车站的阴影里。

这里很黑,周围也没有人。

我脱下外套递给她。

“先穿上,遮住后背。”

我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她尴尬地接过外套披在身上,然后双手放在身前,紧紧抓住外套的下摆。

后视镜里,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其苍白,眼睛红红的,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好的,姐夫。”

“坚持,稍等。”

我又启动了自行车,这一次,我骑得很快。

我只想尽快结束这该死的旅行。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我能感觉到她把脸埋在我的背上,把我的手臂抱得越来越紧,紧得我什至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小区的灯光映入眼帘。

在我们贫穷的社区里,我从未感到如此友好。

我把车停在楼下,几乎像逃跑一样跳了出去。

“到达的。”

她也下了车,摘下头盔递给我,低着头不敢看我。

“姐夫,今天……谢谢你。”

“没事,你快点吧。”我接过头盔,转身锁车。

“那……外套?”

然后我想起我的外套还在她身上。

“你先戴上,明天给我。”

“是的。”她点点头,转身跑进了走廊。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感觉自己就像刚刚跑了一场马拉松,筋疲力尽。

我点了一支烟,蹲在摩托车旁边。

烟雾在我周围盘旋,我的大脑仍然一片混乱。

是不是拉链真的坏了,还是……

我不敢再想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窒息着,直到咳嗽起来。

去地狱吧。

我把烟头用力按在地上,踩灭了。

回家吧。

打开门,林薇正在敷面膜,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回来?”她甚至没有抬起眼皮。

“是的。”

“悦悦在哪儿?”

“上楼去。”

“你的外套呢?”她终于坐了起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紧张的脸。

我的心漏了一下。

“哦,她说有点冷,我借给她一些衣服,明天再拿回来。”我试着听起来自然。

林威盯着我看了几秒。

她的目光锐利,就像两把手术刀,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

“冷?今晚三十度,她冷吗?”

“骑行时风很大,你不懂。”我有些恼火,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我不明白?陈扬,当我爱上你的时候,冬天坐在你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候,我有说过‘冷’吗?”

又来了。

这又是一种算旧账的模式。

我叹了口气,“好吧,我累了,想洗澡睡觉。”

“你在躲什么?”她无奈道:“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我怎么了?”我生气了。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送回来,可是我错了?”

“你喊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问你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

“你生病了吗?”我把鞋子摔在鞋柜上。

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们两个面对面,就像两只凶猛的公鸡。

最后,还是我先输了。

“我只是累了,最近公司发生了很多事情,可以吗?”我软化了语气。

林薇什么也没说,背对着我靠在沙发上。

我知道这还没有结束。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充满了呼啸的风声和背上挥之不去的温暖。

第二天一早,我一起床,就看到林悦已经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小米粥,煎鸡蛋,两条油条。

“早上好,姐夫。”她对我微笑,眼睛有点肿。

我惊呆了。

她住在这里的半个多月,连一个碗都没有洗过,更别说做早餐了。

“早晨。”我有些不自然地坐下了。

林薇也从卧室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一挑。

“哎,太阳西边出来了?我们大小姐悦悦居然会做饭?”

林悦脸红了,“姐,我只是……随便而已。”

“那不是很好吗?”我连忙摆平,“正好今天早上不用去外面买东西了。”

我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林威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慢慢喝着粥。

饭桌上的气氛很奇怪。

我能感觉到有两只眼睛,一只来自林威,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一只来自林威。另一个来自林越,充满了……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点感激,有点依赖,还有别的什么。

我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我的外套呢?”我无语了。

“哦,在我房间里,已经洗好了,还没干。”林越低声说道。

“洗了吗?”林威的勺子在碗里搅动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你姐夫的外套洗有什么意义?有烟味,等会儿让他扔到洗衣机里去吧。”

“我看到领子有点脏,就洗了。”林越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埋头喝粥,不敢插嘴。

女人的战争,男人还是远离为好。

吃完早饭,我就准备去上班了。

刚到门口,林越就追了出去。

“小舅子。”

“嗯?”

她递给我一个装有水果的保鲜盒。

“我切了一些苹果,你拿去公司吃吧。”

我看着她手里的盒子,再看看她写满“请”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不,我工作时不吃这个。”我拒绝了。

我无法回答。

我知道一旦拿起,性质就会改变。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姐夫,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我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却坚定:“只是一场意外,事情一旦结束,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说完,我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我差点就逃跑了。

我在公司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在我眼里变成了一片混乱。

领导过来找麻烦,跟我说了几句话,我连反驳一句话都没有。

他愣住了,大概以为我变性了。

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昨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那柔软的触感,那温暖的呼吸,还有林跃今早谨慎的目光。

抓住。

我烦躁地抓着头发。

我承认,那一刻,我有些心不在焉。

我和林伟的婚姻进入了平台期。没有激情,没有浪漫,只有柴米油盐和无休无止的争吵。

她总说我不求上进,三十多岁了还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公司里拿着微薄的工资工作。

我说她越来越像管家了,只看到账单和孩子的补习班。

我们就像两只刺猬,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我们想拥抱,却又害怕刺伤对方。

而林悦的出现,就像是我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石头。

她年轻,美丽,脆弱,需要保护。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钦佩和依赖。

已经很久没有在林威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这很危险。

我对自己说。

陈阳,你有老婆孩子,你不能犯错。

下班后,我故意逗留了很长时间。

我不想回家。

我害怕面对那种奇怪的三角关系。

我在公司楼下的小餐馆点了一盘花生和两瓶啤酒。

我想了很多。

想起我和林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的她也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她会坐在我的旧自行车后座上,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大声唱歌。

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方便面,却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呢?

是我变了,还是她变了?

也许我们都变了。

通过生活,通过时间,通过婚姻本身。

我骑着摩托车送嫂子回家。她抱住我,小声说道:我背上的拉链好像断了。

喝了两瓶啤酒,我有点醉了。

手机响了,是林威打来的。

“陈阳,你去哪儿了?还不回来吗?”电话那头传来她一贯不耐烦的语气。

“外面有事。”

“怎么了?又跟那帮坏朋友鬼混了?”

“不,只有我一个人。”

“快点回这里吧!”

她“嘭”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色的屏幕,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我的婚姻。

我付了帐,走到停车场。

我没有骑摩托车。

我把它停在工作地点。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

当我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

林威和林越并肩坐在沙发上,仿佛正在进行三天的试炼。

“你喝酒了吗?”林威的鼻子很尖。

“喝一点。”我在门厅换了鞋。

“陈扬,你越来越能干了,你还知道自己晚上不回家吗?”

“我现在回来了吗?”

“如果你不回来,你要在外面过夜吗?”

“你能别这么奇怪吗?”我没办法,“我只是心情不好,一个人喝了点酒,怎么了?”

“你心情不好吗?为什么心情不好?”林薇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摆出了典型的吵架姿势,“我给你做饭,给你穿衣服,你还要伺候你妈妈,我心情好不好?”

“好啦好啦,你最努力了,功劳也最大了,好吗?”我举起双手投降。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去争论了。

“姐姐,姐夫,你们别吵了。”林跃站起身来,怯生生的说道:“都是我不好。”

她一开口,我和林威都愣住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威皱眉问道。

“我……我不该住在这里给你添麻烦。”林悦说着,眼圈又红了。

“你小子,你胡说什么?”林薇语气软了下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林悦摇摇头,流下了眼泪。

“姐,我还是搬出去吧,今天找到工作了,虽然工资不高,但租个小单间应该够了。”

我的心一动。

她要搬出去吗?

这……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我怎么不知道?”林威一脸惊讶。

“只是……只是一个文员的工作,我今天下午刚刚面试过。”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搬家,等工资发了再说。”

“不,姐姐。”林悦擦了擦眼泪,眼神无比坚定,“我不能再打扰你和我姐夫了。”

当她说“姐夫”两个字时,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深邃。

我假装没看见。

林薇还想再劝她,却被我阻止了。

“既然悦悦已经决定了,那就放过她吧。年轻人,独立一点是好事。”我说。

林威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林跃,最后什么也没说。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林越动作很快。第二天她就找到了房子,并在周末搬家。

搬家那天,林威要加班,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心里有些抗拒,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林跃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和几个纸箱。

我那辆旧小汽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她租的房子位于城西老旧小区,没有电梯。

我帮她把东西搬到五楼。

当一切都搬完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筋疲力尽,满头大汗了。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里面摆满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但它保持得非常干净。

“姐夫,喝水吧。”她递给我一瓶冰水。

“谢谢。”我拧开瓶盖,喝掉了大部分瓶子。

“姐夫,谢谢你和姐姐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她站在我对面,低着头说道。

“家人,你们怎么这么客气?”我说。

“尤其是你,姐夫。”她抬起头,眼睛明亮地看着我,“我知道,我给姐姐带来了很多麻烦,而且……我也给你带来了麻烦。”

我知道她的意思。

“一切都结束了。”我摆摆手。

“是的。”她点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

她上前拥抱了我。

一个非常轻、非常短的拥抱。

犹如蜻蜓触水。

“姐夫,你是个好人。”她在我耳边说道。

然后她放开了。

我的整个身体都石化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像鼓一样,扑通,扑通,扑通。

“我……我要下去了。”我几乎狼狈地逃离了这个小房间。

我冲下楼,钻进车里,启动车子,踩油门到了地板。

车子跳了出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窗后看着我。

那个周末,我过得很艰难。

林悦搬走了,家里顿时变得冷清了很多。

林威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你感觉自己失去了灵魂。”周日晚上,她在剪指甲时问我。

“没有什么。”

“是因为悦悦搬走了,你舍不得离开吗?”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我的心一紧。

“你胡说什么?她搬走了,你不也干净了吗?”

“这是真的。”她放下剪刀,吹了吹指甲,“不过说实话,你和悦悦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未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

“你说离得太近是什么意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你妹妹,我不应该照顾她吗?”

“护理是必要的。”林威看着我,“不过有些在意也太过分了吧?”

“你是什么意思?”

“陈阳,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一屁股一出来,我就知道你在拉什么屎了。”她冷笑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你把外套还给了她。”她一字一句地说。 “第二天早上我在悦悦房间的浴室里看到了那件外套,它放在架子上,湿漉漉的。”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告诉我,她不小心把水洒在上面了,你觉得我信吗?”

我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还有,她衣服后面的拉链坏了,是我给她缝的。”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陈阳,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大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她。她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和疲惫。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羞愧。

我对她撒了谎。

我不仅骗了她,还享受了嫂子给我带来的虚幻的被崇拜的感觉。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告诉你。”

我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从拉链掉下来,到我把外套给她,到她搂着我的腰。

我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我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不敢看林威的表情。

我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打我、骂我、甚至提出离婚,我都可以接受。

我应得的。

然而,良久之后,林威却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抬起头。

我看到她哭了。

要么放声大哭,要么泪水纷纷默默落下。

在我认识她的这些年里,我只见过她哭过几次。

一次是她爸爸做手术时,另一次是我妈妈去世时。

这是第三次了。

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握住,痛得我无法呼吸。

“薇薇,对不起。”我走过去想拥抱她。

她躲开了。

“陈阳。”她声音嘶哑,“你觉得我已经受够了吗?”

“不,我没有!”我急切地否认。

“那你为何动摇?”她看着我,“因为她年轻?漂亮?她会这样看你吗?”

我无语了。

“是的,我承认,我现在脾气不好,不温柔,每天和你吵架,脑子里只想的就是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她哭着说道:“可是陈扬,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以为我生来就是黄脸婆吗?”

“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喜欢穿漂亮的衣服,也喜欢让你骑着自行车带我到处疯!”

“可后来呢?后来结婚生子了,我还要操心这个家!我不操心谁操心?我还指望你吗?除了抱着你那辆破摩托车,你还能做什么?”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是的。

我有什么资格抱怨她?

是我把一个爱笑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充满怨恨的管家。

“对不起,薇薇,都是我的错。”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

“你说得对。”她摇摇头,收回手,“你只是……不爱我了。”

“我爱你!”我喊道。

“你爱我,但你会因为嫂子抱你而失去一周的理智吗?”她问我。

我又无语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长时间。

换句话说,她一直在说,我一直在听。

我们把这五年婚姻中积累的所有不满、委屈、失望都挖了出来。

这就像疏通长期堵塞的下水道一样。这个过程很恶心、很痛苦,但必须要做。

不然这个家就真的臭了,烂了。

最后她对我说:“陈阳,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惊呆了。

“你……你说什么?”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她说:“你也应该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也会好好想想,我们的婚姻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我的心突然变得空虚起来。

“不,我不要!”我抓住她的手臂,“薇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变,我一定会改变!”

“你不需要改变。”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平静。 “陈阳,问题不在于你,也不在于我,而是我们之间没有信任。”

“那个拉链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那个拥抱可能真的只是告别。”

“但如果你对我隐瞒的话,那就不会是意外了。”

“你对这些事情感到不安,所以这不是再见。”

“你明白吗?”

我明白。

我完全明白了。

压垮我们婚姻的不是林跃,也不是拉链坏了。

这就是我。

这是我的谎言,我的犹豫,我的运气。

第二天,林薇收拾好东西,带着孩子,搬回了娘家。

这么大的房子里突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请了几天假,把自己关在家里。

我不喝酒也不抽烟。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看看我们一起装修的这个家。

我们的结婚照还挂在墙上。照片中,我们笑得很开心。

咖啡桌上,还放着孩子尚未拼搭完成的乐高积木。

她给我洗的衬衫还挂在阳台上。

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但她已经不在了。

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我可能会失去她。

永远失去她。

这种恐慌,就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我。

比那天晚上林越在我耳边说话时要强烈一万倍。

我拿起电话,想给林威打电话。

我掏出她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徘徊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按下。

我能说什么?

求她回来?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拿出摩托车钥匙。

我走下楼,看着我心爱的“山”。

曾经,我以为那是我的自由和距离。

现在我明白了,这只是我逃避现实的借口。

我爬上车并启动了它。

发动机的轰鸣声不再让我感到兴奋,只有喧闹。

我骑着它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路过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公园。

我们获得了民政局的证明。

路过她生孩子的医院。

路过孩子们上学的幼儿园。

我们这五年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最后,我在婆婆家楼下停了下来。

我没有上去。

我到了楼下,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就像一样。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天黑了。

我看到婆婆家还亮着灯。

我看到窗户上倒映着林薇和她的孩子。

她正在给孩子讲故事。

非常温暖又美丽。

那是我曾经拥有的一张照片,但它被我亲手弄碎了。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蹲在路边,哭得像个孩子。

电话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打开电话接听。

“你好?”

“姐夫,是我。”

是林越。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我骑着摩托车送嫂子回家。她抱住我,小声说道:我背上的拉链好像断了。

“有什么事吗?”我的声音很冷。

“姐夫,我……我听我妈说,你和我妹妹……”

“这与你无关。”我打断了她的话。

“对不起,姐夫,都是我的错。”电话那头,她又哭了起来:“那天晚上的拉链……是我故意的。”

我拿着手机,愣住了。

虽然之前我也有过这样的疑惑,但是当她亲口承认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我看姐姐总是跟你吵架,我就觉得她不珍惜你,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这样。”

“姐夫,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

“闭嘴!”我咆哮道:“林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姐夫!”

“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她哭了。

“这不是你所谓的喜欢,你这样做才叫自私和愚蠢!”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毁了我的家,你知道吗?”

“我不!我只是想让你看到,除了我姐姐,还有人欣赏你!”

“我不需要!”我几乎要咆哮了:“我爱我的妻子,我爱我的家!即使她每天跟我吵架,即使我们的生活一团糟,但那仍然是我的家!轮不到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林悦,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之间除了那段可笑的关系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并将她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就是这样。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

一个少女因为自己的无奈和不甘,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

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一步一步的介入。

我觉得恶心。

不仅是对她,也是对我自己。

如果我足够坚定,如果我对林薇的爱足够纯粹,我怎么可能给她留下任何机会呢?

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婆婆家的灯灭了。

我刚骑上摩托车,慢慢地往回走。

回到空荡荡的家,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我在一个二手网站上列出了我的摩托车。

价格标签比我买的时候低了30%。

很快,就有人联系我了。

他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眼睛闪闪发光,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到这辆车时一样。

他很爽快,没怎么还价,就付了钱。

交接钥匙的那一刻,我心里空落落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我卖掉的,不只是一辆摩托车。

也是我那份不切实际的、可笑的“少年梦”。

男人三十岁以后,就不该再做梦了。

他的战场,在家里。

他的远方,是老婆孩子。

处理完车子,我去了商场。

我逛了很久,最后,走进了一家珠宝店。

我用卖车的钱,还有我所有的私房钱,给林薇买了一条项链。

不是很贵,但那已经是我全部的诚意。

然后,我去了岳母家。

这一次,我没有在楼下徘徊。

我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岳母。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让我进去了。

林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我,立刻把头扭到了一边。

孩子看到我,开心地跑过来。

“爸爸!”

我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蛋。

“薇薇。”我走到她面前,把那个首饰盒,递给她。

她没接。

“你这是干什么?贿赂我?”她冷冷地说。

“不是。”我摇摇头,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很简单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家的形状。

“薇薇,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

“我混蛋,我幼稚,我不是个东西。”

“我把我们的家,弄得一团糟。”

“这几天,我一个人在那个空房子里,想了很多。”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说,将来一定要让你住上大房子,过上好日子。结果,我让你跟着我,天天为了柴米油油吵架。”

“我想起你生孩子的时候,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我却在外面,紧张得只会抽烟。”

“我想起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而我,却还在抱怨你不够温柔,不够体贴。”

“我就是个自私的混蛋。”

我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林薇的眼圈,也红了。

“薇薇,我把摩托车卖了。”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它。你觉得它危险,觉得它不着调。”

“以前我不懂,我以为那是我的自由。现在我明白了,我的自由,不该建立在你的担惊受怕之上。”

“我的肩膀,不是用来追求什么狗屁风和远方的,是用来给你们娘俩,扛起一个家的。”

我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薇薇,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敢求你马上原谅我。”

“但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让我重新学着,怎么去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

“我们一起,把我们的家,重新一点一点地,拼回来。”

客厅里很安静。

岳父岳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退回了房间。

孩子趴在我肩膀上,好奇地看着我们。

林薇看着我,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失望和疲惫。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我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温度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我跪在地上的膝盖。

然后,她接过我手里的项链,自己戴在了脖子上。

她对我说:

“陈阳,项链很丑。”

“但是,你刚才的样子,还挺帅的。”

我知道,她原谅我了。

后来,我们搬了家。

用我卖车的钱,加上这些年的一些积蓄,付了首付,换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虽然每个月的房贷压力更大了,但林薇的脸上,笑容却多了起来。

我们还是会吵架。

为孩子的教育问题,为双方父母的赡养问题,为今天晚饭谁洗碗的问题。

但我们不再冷战,不再互相指责。

我们会吵完之后,抱在一起,说一句“对不起”。

我知道,我们的婚姻,不可能再回到最初那种纯粹的状态。

那道裂痕,永远都在。

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曾经犯过的错。

但它也像一道疤痕,见证了我们的成长。

至于林月,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听说,她在那家公司没干多久,就又辞职了。后来,好像又谈了个男朋友,跟着去了别的城市。

她就像一颗投入我们生活的小石子,激起了一阵涟漪,然后,就沉入了水底,再无踪迹。

偶尔,林薇会提起她。

“你说,月月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我说。

“你说,她会不会后悔?”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后悔。”

是的。

生活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我们能做的,就是承担起自己的选择,然后,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

在一个天气很好的周末下午,我陪着林薇和孩子,在小区的公园里散步。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孩子在前面追着蝴蝶跑,笑声像银铃一样。

林薇挽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就像很多年以前,她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一样。

“陈阳。”

“嗯?”

“下辈子,你还愿意娶我吗?”

我想了想,笑着说: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

用户评论

我骑着摩托车送嫂子回家。她抱住我,小声说道:我背上的拉链好像断了。
水波映月

哇,这画面也太温馨了吧!嫂子肯定觉得超级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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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り。薆情海

哈哈,这小插曲太可爱了,摩托车上的温馨时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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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

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时候也尴尬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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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从

嫂子也太可爱了,关键时刻还能发现这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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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凉”凉但是人心

这个标题就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温馨又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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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皆为过客

我哥以前也这样,每次都笑得前俯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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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辩

这种细节描写好真实,感觉自己也像是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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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的妖孽

哎呀,这画面太美了,我嫂子一定是个细心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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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很幸福

摩托车送嫂子回家,这画面也太浪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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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心锁爱

我背上的拉链断了,这玩笑也太高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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々爱被冰凝固ゝ

每次看到这种故事都让我想起自己的家人,温馨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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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写薰衣草的香

这种日常生活中的小插曲真是让人心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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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暮雪

嫂子也太贴心了,发现了这个问题还小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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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旧情i

这故事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妈妈送我回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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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蓝

摩托车送嫂子回家,这样的细节描写太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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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流云

这画面好温馨,仿佛我也置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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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的对白

嫂子真是太可爱了,这种小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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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孤独喂饱

这种日常生活中的小确幸,真是让人感到幸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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麝香味

这故事让我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和亲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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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tm的滚

摩托车上的小插曲,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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