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废墟冒险直播：刻意营造恐怖氛围，制造虚假流量吸引奖励

是夜，天津市一废弃居民楼外，四下无人，万籁俱寂。满地的玻璃碎片随着来人的脚步吱吱作响。镜头上移，男人头戴着探照灯，边举着手机进入一户户居民家中摸索，边自言自语。

深吸一口气后，男人打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里面的景象把他吓出了一声惨叫：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角落里，似乎正在看着他。我硬着头皮往前走，却发现是虚惊一场。所谓的身影，不过是一件挂在身上的外衣。

这看起来像是恐怖电影的情节，但实际上是一场探索城市废墟的直播。画面中的男子是主播白晓（化名）。自去年10月加入城市探索行列以来，天津市民白晓已经发表了20多篇相关内容笔记，并时不时进行直播。勘探对象多为天津、北京等地废弃的医院、学校、住宅楼等场所。目前，白晓已经吸引了数千名粉丝。

近年来，标榜探索城市未知“B面”的废墟探索项目备受关注。社交平台上有很多博主和主播以这个主题创作内容或直播冒险。然而，《法治日报》记者近日调查发现，在这些废墟冒险主播“勇敢”、“刺激”的标签下，却暴露出不少问题：主播探索的“废墟”成为新的打卡地，而且原有的一些设施被破坏，原本完好的门窗被打破，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涂鸦；他们假装成鬼，利用各种道具营造恐怖气氛，制作假东西来博取流量……

探索并造成严重破坏

未经许可擅自闯入可能存在风险

“对未知的探索，对神秘事物的向往，以及直接的冒险感和刺激感，让很多人加入到探索城市废墟的队列中。”白晓表示，他的很多粉丝都对探索城市废墟感到好奇，但却无法或者没有勇气来到这里。冒险直播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也成为他们情绪的一个出口。

然而，随着近年来遗迹探索越来越流行，白晓发现很多人为了“有趣”而盲目地进行探索，却忽略了背后可能存在的风险。

“探险地点包括废弃的医院、工厂和荒野地区。这些地方并不安全，很多建筑物甚至都已经破烂不堪。没有经验和专业设备，里面很容易遇到危险，尤其是以后的人。对于大人来说。”白晓说道。

记者注意到，白晓直播间下方的评论以及发表的探险笔记中，不少人都在询问这些探险的具体地点，但白晓始终没有回应。他表示，不透露地址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有些人本质上是“破坏性”的。许多废墟无人看管。有些人会打碎玻璃、拆门和家具，甚至点燃香烟和蛋糕。燃烧的木棍等营造的氛围很容易引发火灾。

在废墟冒险内容的创作中，如果认为东西是“废墟”就肆意破坏，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记者在一些网友发布的废墟视频和图片中发现，一些废弃医院、学校的门窗在刚火爆时还比较完好，但后来为了视觉效果，大多被砸碎、破碎。很多废墟的墙壁，桥底等地方也有很多涂鸦。

有些人为了追求刺激而盲目进入的“废墟”，未必是“无主之地”。

一个雨夜，家住辽宁省大连市龙王塘区的韩阿姨正准备关灯休息。她被院子里的奇怪声音吓到了。一个男人走过来，拿着手电筒随意照进韩姨的卧室，然后喊道：“有人吗，家里有人吗，快点给我端一碗热面来。”随后陌生男子来到邻居韩叔叔家，继续开门。赶到的民警了解情况后得知，该男子姓付，平时从事探险直播。他以为拆了之后就没人了，就开了个玩笑。最终，付某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非法携带物品。管制设备的，处行政拘留5日，并处400元罚款。

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法律系主任郑宁表示，如果在废弃、无人看管的地方进行直播，这种行为一般不违法，但很危险。如果未经许可进入有保安把守的废墟，或者在被上锁、封印的废墟中进行直播探索，可能会被视为非法搜查、非法侵入。

北京盈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朱木军律师告诉记者，虽然都是废墟，但很多地方仍然有产权单位。那些在探索废墟时破坏栅栏、门窗或故意毁坏废墟内物品而进入废墟的人可能要对公共和私人财产的损害承担责任。财产违反治安管理处罚甚至刑法。

故意营造恐怖气氛

假冒以吸引流量和奖励

值得注意的是，很多遗迹探索视频都充满了恐怖气氛。为了渲染恐怖气氛，很多主播的标题和内容都是关于废墟中遭遇灵异事件。他们有的在直播时手持桃木剑、符咒等扬言要抓鬼，有的专门去废弃鬼屋或传说中的鬼地方寻找。令人兴奋。

混沌废墟冒险直播：刻意营造恐怖氛围，制造虚假流量吸引奖励

记者发现，这类直播的地点往往是废弃的医院、监狱、实验室等，主播选择晚上前往，文案多为灵异都市传说。在直播过程中，主播常常会反复向观众强调故事的背景。比如，一座豪宅发生火灾，一家七口还没来得及逃就惨死；某栋建筑之所以未完工，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工地事故发生后，灵异事件频发，工人不敢继续施工；医院之所以被废弃，是因为晚上有鬼魂在走廊里游荡，被击中的人可能会被拉到“公司”……

出于好奇，广西柳州的王爽（化名）加入了某平台主播的户外直播探险团。结果，在今年2月22日的一次老宅探险直播中，他发现主播为了人气和流量，特意找了两个人。他一进门就戴上面具装死装鬼坐在沙发上。

“这个主播一直都有这个套路，开门前故意开了绿灯，气氛恐怖。当他看到‘尸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向观众索要酬劳。如果有人提供奖励，他上前看了一眼，毕竟我在群里评论说“演员连面具都懒得换”，我立刻就被踢出了群。”王霜告诉记者，这种“一看就是假的”剧本成本低，很多主播都会用。大量制作的视频，打着“冒险”的旗号，其实是在刻意营造恐怖氛围，只是为了吸引粉丝，然后变现。

在某废墟冒险直播中，一位主播直播称自己在一栋废弃的住宅楼里遇到了一对“鬼情侣”。女鬼爱上了主播，但女鬼的丈夫拒绝了，于是三人陷入了僵局。时不时还能听到女鬼的哭声。主播心生怜悯，现场给“鬼夫妇”唱歌。没想到，第二天，配合他们表演的女鬼就“以成人的形态”出现在镜头中。另外，有主播表示在直播时亲眼目睹了鬼火，但后来被揭发是火焰喷射器，而直播中出现的女鬼其实是一张被鱼线拉着的床单。

一些主播为了节目效果，采取造假手段，比如伪造恐怖场景等，以获取奖励。朱木军认为，这可能会导致民事诈骗。如果打赏内容的观众发现相应内容虚假且打赏不具有主观性，可以要求直播平台或主播返还打赏款项。

2022年6月22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文化和旅游部联合发布《网络主播行为规范》号文，对如何正确引导主播行业做出明确规定，对网络主播提供线上表演提出明确要求视听节目服务，包括不捏造或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不宣扬封建迷信文化习俗和思想、违背科学常识等。

在郑宁看来，遗迹探险直播以及其中的奇遇、灵异事件满足了部分人的好奇心，很容易获得流量。但刻意放大甚至制造超自然情节、营造恐怖氛围，可能会给观众特别是潜在未成年观众带来负面心理影响，不利于网络生态文明建设。

废墟并不违法

主播职责不容忽视

郑宁表示，废墟冒险主播应通过文字提示进行警示，如“危险行为，请勿模仿”等。如果未进行警示，观众观看后模仿内容，造成伤害或其他不良后果，主播和平台双方都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但记者发现，绝大多数主播在直播和直播回放时并没有在显着位置进行安全提示。有的主播甚至在冒险笔记中记下了废墟的具体位置，用着“在这里拍照可以拍大电影”、“勇敢的人可以来试试”等字样。 “马上就要拆除了，你不来的话就无法体验了。”这句话表达或暗示人们应该赶快自己去探索。这些笔记的评论下，有很多跃跃欲试的人，其中不乏未成年人。

一名主播在探索废墟时发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被誉为“中国第一鬼村”的废弃村庄封门村走红后，2021年2月，年轻的冒险主播薛决定只身前往封门村直播。没想到，他绕山转了5个多小时，依然没有找到封门村。村里，当我想下山时，却找不到路。薛又累又害怕，无奈只能报了警。在民警的帮助下，他安全下山。

“如果主人为了刺激而探索遗迹时出了差错，很多遗迹都是业主所有的。作为遗迹的业主，他们有义务在遗迹入口处设置警示牌，或者将其围起来。”如果进入者不顾劝阻进入废墟，发生意外伤害，产权单位已尽到告知义务，后果由进入者承担。也就是说，主播一般会按照自愿风险规则来承担责任。”朱牧君说道。

北京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光前认为，《网络主播行为规范》规定，对于专业水平要求较高的直播内容（如医疗保健、金融、法律、教育），主播应取得相应的专业资格。资格并向直播平台提交申请。专业资格注册，直播平台应当对主播资格进行审核注册。废墟探险直播也应纳入监管审查范围。

“城市废墟探索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向公众直播会带来一定的模仿效应。为了主播的安全和广大群众的利益，我们可以考虑在以下方面加强废墟探索主播的行为和行为。”行业协会自律规则和直播平台内容管理规则应该规范和引导。”李光前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