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访问学者项目接近尾声,姜南橘完成了学术论文,跟同事和教授一一道别,又一个人走走停停,转了大半个欧洲,最后才登上回国的飞机。回国之后,姜南橘倒

回国后,江南驹倒时差两天,立即回到陶瓷研究所工作。 9月份,恰逢大学开学,也是新学期选修课的开始。

江南驹平日要上班、上课,周末还要备课。江南驹变得无比忙碌,陪伴宋小暖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很多。

宋小暖毕竟是个孩子,不明白大人到底有多少工作要做,为什么这么忙。她只是感觉江南驹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之前吃完晚饭,宋小暖总是高兴地看动画片、玩一会儿玩具,或者缠着周泽言带她下楼去玩。这些天,她不再玩玩具和卡通片了。我停止了阅读,也无法为我所做的任何事情感到高兴。我每天都吵着要早点睡觉。

难得的是那条粘人的小尾巴不挂在身边。周泽言利用这段时间来备课。突然,他听到卧室里传来哭声。他连忙丢下教案,跑过去看。宋小暖坐在床上哭了。

周泽言以为她出了什么问题,心里非常担心。他想带她去医院,但宋小暖不肯去。经过再三追问,她哭着说自己不是因为生病才哭的。

“我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姐姐了,是不是小暖做错了什么?我姐姐不喜欢我,所以不想再跟我交往了?”

周泽言终于明白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暖一直很好,没有做错什么,就是因为你姜婶太忙了,不信你看一下,昨天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她想周末休息的时候带你去郊外摘草莓。”

宋小暖哭得好伤心,“真的吗?那姐姐怎么不来陪我玩呢?我还以为她不要我了呢,呜呜呜。”

宋小暖复杂的成长经历,一直让她比一般孩子更加敏感。她比较懂事,但也比较没有安全感。她年轻时很容易胡思乱想。

今天是星期五。江南驹晚上要给学生们讲授选修课。九点左右就下课了。周泽言看了眼时间。如果他现在走过去,下课后应该能及时接住她。

“小暖,你现在起床穿衣服,我们去学校接姜婶下课吧?”

“好的!”宋小暖哈哈大笑,高兴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不需要周泽言的帮助。不一会儿,她就已经把衣服和鞋子穿得整整齐齐了。

宋小暖乖巧又安静。周泽言和教学楼的保安很熟悉,打了个招呼,就带她进去了。 江南驹的课快要结束了。她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微笑,语气柔和。 “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可以单独来问我,没有问题就下课了。”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江南驹关掉PPT,收起教案。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走上讲台,站在了江南驹的面前。

他身高至少有1.8米,身材瘦削,是这个年龄段男孩的典型特征,但手臂却粗壮有力。他穿着篮球服,斜背着书包,头发有点长,头顶别着一个发夹。他看上去精力充沛。

“江老师!”他对江南驹笑了笑,笑容就像夏日里灿烂的阳光,“你还记得我吗?”

江南驹闻言抬起头,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头发很有辨识度,江南驹记性也很好。她记得,他就是四年前她第一次来科大听课时走错教室的那个学生。

“我当然记得,你还没毕业吧?”

男孩毫不掩饰他的惊讶。他感觉下一秒他就可以高兴地跳起来投篮了。 “毕业了,我去年毕业了,留在这所学校读研究生,特地来听你们的课的。——对了,我叫江辰。”

“谢谢江同学,像你这样对古陶瓷感兴趣的年轻人不多了。”江南驹温柔一笑,“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想法想和我讨论吗?”

江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其实我对陶瓷不感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江老师您。”

见男孩越说越不像话,一直在门口等人的周泽言蹲下来,在宋小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摸了摸她的头,“明白了吗?”

宋小暖用力点头,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进教室,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扑到了江南驹的身上,抱住了她的大腿,清脆的叫了一声“妈妈”。

一瞬间,不仅是江尘,就连江南驹都被“妈妈”两个字震惊了。

宋小暖抱住江南驹的大腿,没有松开。她像撒娇一样摇晃了几下,甜甜地说:“妈妈,小暖好想你,外面天都黑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教室门口,周泽言笑容灿烂,就像一个导演,非常满意地看着宋小暖表演的好戏。

江辰同学尴尬极了。他化作一只红面铁电水壶,结结巴巴的道:“原来……江老师看起来这么年轻,都已经结婚了,女儿都这么大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南驹忍不住笑了,轻轻摸了摸小暖的头,“好吧,听小暖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学校里却和外面不一样了。尤其是周五晚上,学生来来往往,一起运动,吃夜宵发胖。校园显得格外热闹。

宋小暖走累了,就让周泽言把她像婴儿一样背在背上。她静静地躺在周泽言的背上,随着他的脚步晃动着,撞着自己的头,似乎快要睡着了,但她还是不肯就这样睡着,一直努力地睁着眼睛。

宋小暖与睡意作斗争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江南驹被她逗乐了,一直笑得说不出话来。

周泽言也笑了。虽然他不知道江南驹在笑什么,但背着胖乎乎的小女儿,还有好朋友的陪伴,夜色温柔,凉风习习,他没有理由不笑。

当三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周泽言实验室的几个学生。他们都停下来打招呼,向周先生打招呼,向右边的周先生打招呼,晚上好。他们彼此非常熟悉。

学生们也认识江南驹。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然后假装鞠躬,齐声喊道:“师父好!”

喊声整齐响亮,夹杂着笑声,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周泽言背着宋小暖,手脚都不能动,只能用眼神警告他们,“小家伙,别喊,你是想挨打吗?”

几个学生说:“周老师手下留情,小心别把孩子摔倒了。”他们挥手笑着跑开了。

经过这么一闹,宋小暖不再像以前那么困了,精神抖擞起来。她趴在周泽言的背上,认真的问道:“爸爸,慕少爷的意思是什么?”

周泽言正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突然一个年轻女子朝他走了过来。她身材高挑,身材匀称,有一头长长的卷发。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小西装,笑容温柔大方。

“原来周老师有难言之隐,他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女儿又这么可爱,真是令人羡慕。”

每次周泽言、江南驹和宋小暖一起出现,都免不了被误认为是一家三口。这样的事发生了很多次,他们都懒得解释。

周泽言点点头,对她笑了笑,“夏老师,这么晚了,你刚下班吗?”

夏妍摆摆手,“不用了,晚上出去吃饭,想起东西落在办公室了,吃完就过来取。我先走了,有朋友在那边等我。” ”。

说完,她转身就走。江南驹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无意间看了一眼,发现路对面停着的车是季靖安的。

夏妍快步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虽然距离很远,但在车门开关的几秒钟内,江南驹就看到了驾驶座上季靖安的身影,她也不会认错。

周泽言也看了一眼那边,嘀咕道:“那辆车怎么看着眼熟?”

江南驹没有回答,周泽言也不在意。他继续走着,说道:“刚才那是夏妍,她是化学系的新老师,刚从美国回来,现在已经是系里的名人了。”

宋小暖仔细听着大人之间的对话,没听懂就问她,“爸爸,那个红人是什么意思?刚刚那个阿姨显然不是红人。”

周泽言耐心解释道,“受欢迎的人,就是说她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她。”

宋小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周泽言继续道:“化学系女老师不多,再加上夏老师长得漂亮,家世也不错,她父亲是恒爱医院的院长,所以单身男系里的老师们都跃跃欲试,开玩笑说娶了她就省了三十年的辛苦。”

江南驹无缘无故的感觉有些迷茫。她只是听着周泽言一直说着,没有打断。她偶尔会低声哼一声来表达自己的回应。

“但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夏老师亲口说过,如果她找不到同事,她未来理想的伴侣应该是一个又高又帅的外科医生。”

季靖安是一名外科医生,身材高大,英俊潇洒,非常适合。江南驹不想去想这个男人,但他刚才一闪即逝的身影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江南驹不忍心看宋小暖那可怜巴巴的小白兔眼睛,便陪着她回到了周泽言家里,给她讲了睡前故事,看着她渐渐睡着才离开。

楼下停着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烟。烟头发出的光在黑暗中明显熄灭了。尽管晚上光线昏暗,江南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季靖安。

季靖安也抬头看到了她,赶紧掐灭了烟,小跑了过去。

季靖安急忙赶了过来,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她了。他对江南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菊,你听我说,我和夏妍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送她去学校取东西而已。”

江南驹没想到他大半夜的会在这里等她,而且还专门来这里解释这件事情。她一时不知道该给他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想和谁在一起,你自己决定。” “这与我无关,你不需要向我解释。”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去。季靖安急忙追上她,急忙道:“我当然要解释一下,你是江南驹,是我最在乎的人,你的想法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对我有丝毫的误会。三年前我失去了你,因为我不在乎。为什么三年后我的记忆力还没有好一点呢?”

他的话听起来很诚恳,但江南驹却没有丝毫的感动。他二话不说,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打算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关门前的一刻,季靖安赶紧伸手挡住了门。他的手指刚刚滑进门缝,被适度捏住。

手对于外科医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手指与心脏相连。疼痛让季靖安皱起了眉头,但他只是强忍着,什么也没说。

江南驹有些遗憾,就没有理会他,在门口弯腰换了鞋,然后转身进了屋。

门厅的地板上,整齐地摆放着两大一小三双亚麻拖鞋。显然是购物网站上三口之家的标配。随便一搜,就会找到无数双相同款式的。是宋小暖缠着周泽言选他们在一起。是的,周泽言家里也有一对一模一样的三对。

季靖安的洞察力很强,一眼就能说出拖鞋背后的故事。他有点洁癖,就算不是,他也不可能穿周泽言的鞋。他干脆把皮鞋踢掉三两下,光脚只穿了袜子就走进了客厅。

工作了一整天,晚上她要上两节大课,哄宋小暖睡觉。江南驹有些疲倦,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闭着眼睛,轻轻地搓着双手。前额。

季靖安在她面前跪下,“你好久没回来了,我都没有来看你。不是我想你,而是我一直在广州参加青年医生培训。”而我昨天半夜才回来,医院的夏主任是我父亲的老朋友,他说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帮我赶上夏妍,她出国留学了,刚刚回来。来中国工作。”

说话的时候,季靖安语气轻柔,充满了耐心。在江南驹的印象里,季靖安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温柔过,从来没有。

江南驹无奈叹了口气,“好了,你的解释我已经收到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

“你刚来的时候就想赶我走,但我没有。”季靖安只温柔了几分钟,就果断露出了流氓真面目,“这么久不见,我想和你谈谈,如果你觉得我烦你的话,我也可以闭嘴,静静地看着你。”

事实上,季靖安从来都不是一个儒雅多情的男人。君子之人、温润如玉之类的词,与他无关。

季靖安是江南驹见过的工作和生活最分裂的人。工作时,他果断、勇敢、细心。与患者及家属交流时,他也风度翩翩,恰到好处。他既不太亲近,也不太疏远,也不冷漠。

相比之下,他在生活中就随意得多。在江南驹的认知中,季靖安与“暖男”二字没有任何关系。他有点不拘小节,有点武断,有点霸道,有点无耻,有点粗暴,甚至有点龌龊。

但江南驹唯一不记得的是,季靖安是那么的油嘴滑舌,甜言蜜语可以一套一套的说,没有任何草稿。

关键是,这么熟练的套路,他说不定已经对一个美女说过同样的话了,现在却一模一样地模仿,企图糊弄她。

那些难听的话从季靖安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伤人,可现在他的甜言蜜语在江南驹眼里却是那么的可笑。

江南驹和纪靖安的距离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他刚刚在楼下抽烟,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她心里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无聊。她无法呼吸。

江南驹猛地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不想走是吧?好吧,那我走的时候你就留在这里。”

正要开门,季靖安急忙追了上去,情急之下抓住了江南驹的手臂。遭到她凶狠的眼神后,她老老实实地松手求饶:“我走了,我走了。” ,你别生气,我马上就走。”

直到季靖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江南驹才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靠在门口的墙上,一点一点地滑到了地上,没有任何征兆,她就放声大哭起来。

以前,季靖安对她那么不好,不理她,伤害她。当着他的面,或者在他的背后,她常常生他的气,哭得止不住。可现在,他对她软了,对她说了好话,甚至还说了一些牵强的甜言蜜语,她却还是流下了眼泪。

看来季靖安天生就有让她落泪的本事。

——

周日下午,江南驹和周泽言约好了带宋小暖去郊外摘草莓。他们在自家门口见面。结果江南驹等了一圈也没见人,只好给周泽言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没有任何动静。江南驹觉得奇怪。他多次拨打“周老师”的电话,但无人接听。刚要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断断续续有孩子的哭声。

“是小暖吗?”江南驹连忙问道:“怎么了,小暖,你爸爸呢?”

“这是……是我。”宋小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爸爸和奶奶吵架了,吵得很厉害,小暖好害怕,呜呜呜。”

江南驹一听这话,顿时着急了。她挂了电话,正准备赶去周泽言家里看看。然而,到了一半,她才发现,自己和周泽言虽然是好朋友,但再好,也只是朋友而已。他们只是朋友,似乎没有权利干涉别人的家务。

想到这里,江南驹又转了一个弯,决定先回家等消息。一两个小时后,周泽言果然打来电话,声音很低,“抱歉,刚才有事耽误了,下次有时间,我们带小暖去摘草莓,今晚你过来吃晚饭吧。”

在宋小暖面前,周泽言只是和江南驹从头到尾聊着饭,根本没有提下午的争吵。

吃完饭,他打开电视,调到动画频道,对宋小暖说道:“爸爸和江婶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小暖先自己去客厅看动画片好不好?”

宋小暖张着小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了。她无奈地点点头,爬到沙发边坐下,看电视。

周泽言和江南驹进了书房,关上了门。周泽言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将所有的力气都吐了出来。宋小暖面前一直保持温柔的脸色突然变了。眉角、眼角、嘴角几乎同时耷拉下来。

“今天下午我妈就过来了,说只要小暖留在我身边,我这辈子就不可能找到合适的人结婚了,这也是不行的,她打算要么送小暖去,要么送小暖去。”回方阿姨家或者暂时送她去方阿姨家去。”

江南驹的心猛地一沉。她在孤儿院长大。且不说她的物质条件,就连她从小受到的异样眼光,无父无母,无亲人的孤独,都让她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野孩子的感觉。 “你不能去孤儿院。”江南驹斩钉截铁地说,“小暖不像我,她从一出生就在福利院,在普通家庭长大,享受着家人的照顾,如果送她去福利院,那她就无法承受这个差距。”

周泽言点点头,“我也联系过方婶,但她二话不说也不肯带小暖回去。不过木歌让她头疼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了,我和小暖一直住在一起。”这两年了,我真要送她走,我会受不了的。”

江南驹担忧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周泽言低着头想了半天,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能说。

其实,在周泽言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江南驹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所以并没有催促他,而是耐心地等待着他说完。

良久之后,周泽言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假结婚,这样我既可以让妈妈满意,也可以过正常的生活。”明年就可以办理收养小暖的手续了。”正常上小学吧。”

江南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周泽言低下了头。他坐在书桌后面的转椅上,江南驹靠在窗边的书桌上。一时之间,两人各有心思,谁也没有说话。

书房不大,一面墙,三个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墙上有一扇窗户。站在窗边向外望去,可以看到科技大学的田径场,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人造草坪。在明亮的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过了一会儿,周泽言默默地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到了江南驹的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突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你在干什么?”江南驹被他吓到了,慌慌张张的冲过去扶他,“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这样。”

周泽言表现出了罕见的固执。他抬手,挥开了江南驹的搀扶,坚持要跪下,“南驹,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向你求过什么,也从来没有为任何人下过跪,但为了小暖,我别无选择。你这个。”

平心而论,江南驹很喜欢宋小暖。这个小女孩和她同名,两人似乎有着特殊的缘分。孩子们是无辜的。哪怕宋小暖的妈妈是宋木歌,江南驹也百分百愿意陪伴她,照顾她,为她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为了宋小暖而嫁给周泽言,却是江南驹从来没想过的。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犹豫。毕竟,无论是什么原因,两个不可能相爱的人,都不可能就这样绑在一起,一段时间或许就是一辈子。

原来和季靖安的婚姻,就是一场荒唐的闹剧。江南驹不希望自己的下一段婚姻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就在江南驹犹豫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然后宋小暖捏着衣角,一步步走到周泽言面前,学着他的样子。他也跪在了江南驹的面前。

“你能不能别送我走?我不想离开爸爸。”宋小暖声音糯糯的哭着:“南炬,求求你了。”

看到宋小暖也跪了下来,江南驹和周泽言心里很不舒服。他们已经泪流满面,快要哭了,可刚才躲在门外的小女孩的“难驹”声却让他们又哭了。两人顿时被逗乐了。

江南驹的心仿佛被宋小暖融化了,柔软得像一滩泉水。她蹲下来,紧紧地抱住了宋小暖,“别送我走,别送我走,小暖,别怕,没有人能带走你。”把它从爸爸身边夺走。”

因为江南驹和周泽言一向关系很亲密,而周家的父母本来也有撮合两个年轻人的意思,所以当得知他们要结婚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怀疑,反而感到惊讶和惊讶。很高兴,尤其是周。妈妈,感觉就像梦想成真。

周泽言说服家人不要举办婚礼,因为他工作忙,没有时间。他只是和江南驹一起去民政局简单的领了个证。一家人坐下来吃了顿饭,婚事才算完成。

对于江南驹来说,嫁给周泽言只是走个形式,对她的生活基本没有影响。她依然一个人住在自家大院租的房子里,过着自己的生活。

自从上次被赶走之后,季靖安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每次江南驹都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恼火,而是很有耐心,很执着的在她面前刷着脸。

徐女士偶尔也会打电话说想她,请她有时间回家吃饭。

江南驹一开始不肯,后来她说的次数多了,就随口答应了,但也没当真。我原本以为徐老师只是客气的打个招呼,没想到她是认真的。她连续几天打电话确认用餐时间,以便提前准备好食材。

江南驹不忍心拒绝徐老师的好意,三年没见,决定周末晚上去看望她。

季业城去外地调研,家里只有徐女士和季靖安两个人。毕竟她曾经是季家的儿媳妇。如今江南驹回到季家,她只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说话还是沉默,她都感觉很不舒服。

这顿晚餐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还有江南驹最喜欢吃的菜。季靖安只是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吃着饭。徐女士自己吃的不多,只是不停地给江南驹夹菜,笑着看着她吃。

吃饭到一半的时候,徐女士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所以她果断决定说出来。

“南驹,按理说,我们这小子以前确实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我不应该为他求情,但自私地说,这毕竟是我的儿子,是我生的,我也确实可以每天都不愿意见到他。”

江南驹和季靖安之间的事情,其实就像一张薄薄的窗户纸。自从江南驹进来之后,三人只是聊了几句无意义的寒暄,小心翼翼地避免谈论这件事。

徐女士现在这番话,可以说是利索地戳破了窗户纸,把他们的关系摆到了桌面上。

江南驹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认真的等待着徐老师的下一句话。

“那看在我的份上,也看在你叫我妈妈的份上,你能再给静安一次机会吗?”

徐女士的话带着恳求的语气,说话也很小心,生怕当场就被拒绝:“我绝对没有强迫你和他在一起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拒绝他。”太彻底了,留着他作为追求。”资格。”

江南驹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鼓起勇气对徐女士说道:“对不起,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铮的一声,季靖安将筷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心颤。江南驹努力不去看他。

然后就听到季靖安沙哑的声音说道:“江南驹,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你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平静而严厉,仿佛一个被背叛的丈夫在强忍心痛质问自己的妻子,又仿佛江南驹真的在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江南驹终于决定抬起头来。她努力稳住心神,平静的对上季靖安的目光。 “你没听错,我不需要重复,就算说十遍,也改变不了事实。”

徐女士也惊呆了。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消息,对方做什么?脾气怎么样?对你好吗?”

她最想问的是,“和我儿子相比怎么样?”不过,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像是在季靖安的伤口上撒盐,问起来实在不合适。

江南驹耐心地一一回答,“我是上月底领的证,我的老师姓周,是科技大学的老师,脾气温和,对我很好。” ”

徐女士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是大学老师啊……”

“跟我来吧。”季靖安立即在他身边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拉住江南驹的手臂,将她拉开。

季靖安的动作急促而粗暴。椅子打翻了,碗掉在了地上,鸡汤洒了一地。他也不在意,拉着江南驹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最后几步,季靖安差点就拖着江南驹进了卧室,并把门反锁了。他的眼睛通红,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人烧出一个洞。

他怒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江南驹,你竟然嫁给了周泽言?”

江南驹很少见季靖安发这么大的火,心里有些慌。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尽量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可是,这样的举动,若是被季靖安看到,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他一步一步朝她逼近,一步步逼近,直到她被逼到绝境,无路可退。

江南驹的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皮肤。季靖安抬手,似乎要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她却转过头去,低声道:“我现在是周太太,请小心。”

“周太太?你的角色转变得很快。”季靖安似乎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他冷笑了几声,眼中满是嘲讽。 “那周太太,能给我一个理由吗?”想嫁给他吗?”

江南驹平静地回答:“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所以就结婚了。”

“对的时间,对的人,很好,很好。”纪靖安原本平静的心情,被江南驹的话成功搅动起来。

他瞬间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淹没,这种感觉夹杂着嫉妒、痛苦、不甘、悔恨,足以生不如死。

季靖安强迫自己深呼吸一口气,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下一秒,他显然还没有冷静下来,抓住了江南驹的手臂,用力一点,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动作快得连江南驹都来不及反应。

季靖安趴在江南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颤抖,轻声问道:“周泽言会这样抱你吗?不会,你们是情侣,应该比这做得更多,更亲密。”

话音刚落,他就仿佛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张开嘴,用力咬住了江南珏的脖子。江南珏吃痛,推开了他。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还是留了下来。他依然一动不动,坚决地抱着她,再也不放手。

江南驹终于忍无可忍,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季靖安,你不要脸!”

“你嫁给了别人,你嫁给了周泽言,我不要脸,这有什么意义?我如果是君子,你会回到我身边吗?你说我不要脸,那周泽言能做什么?多正派啊,我明明警告过他,不许对你下手!”

季靖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江南驹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滑落。

徐妈妈知道儿子很受刺激,生怕他会冲动,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伤害江南驹。更何况,江南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无论季家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事后都很难解释。

无奈之下,徐女士只能拼命地敲门,“静安,季静安,快开门,我告诉你别傻了,你现在做什么,除了尊重她的选择,没有任何用处。” ”

季靖安静静地抱住江南驹片刻,然后轻轻放开她,颓然坐在床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撑着额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徐女士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心里更加担心了。她着急了,敲门的声音更大了:“季靖安,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你造成的,别伤害南驹。” ”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江南驹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手臂上有几道被季靖安掐过的红痕,脸色平静得近乎悲伤。

徐女士连忙上前查看,“你没事吧?那家伙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江南驹摇头,“没有,没有。”

事已至此,不可能再有心情吃饭了。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徐女士握着江南驹的手,眼里含着泪水,“靖安以前做错事了,就算他做错了,你也应该感到寒冷。如果我能及时处理,如果你注意到了,就照顾他。”

说着,徐女士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江南驹连忙递给她纸巾,道:“过去的事我们不说了,你不用自责,也别怪靖安,我们两个只是不适合。”

徐女士含着泪点点头,“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儿一样,不管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

姜南橘起身告辞,不忘道谢,“您早点休息,那我先走了,谢谢您今天晚上给我做的一桌好菜。”

徐女士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你等着,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送送你吧。”

“不用。”纪景安突然从卧室推门出来,他已经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看上去平静得有些过分,眸色深沉,嘴角紧绷,面无表情,好像方才发疯失态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存在过。

他走到姜南橘面前,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别处,沉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姜南橘不想与他争执,于是便妥协道:“那你送我到楼下吧,我开车过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电梯里,两人沉默着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纪景安忽然问:“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肯开车,怎么现在肯了?”

姜南橘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生活习惯而已,在国外的时候,打车走路都不太方便,就学着自己开车了。”

这是姜南橘第一次对他提起在国外的生活,他在她的生活中缺席了整整三年,纪景安只盼着她能继续说下去,多说几句,好让他知道这三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可惜,对话到此为止,姜南橘只是无意中提起,并没有想多说什么。

姜南橘的车就停在楼下两步远,纪景安只能送到这里,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又觉得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纠缠,甚至骚扰,没意思得很,于是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并不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着。

姜南橘仍有些不放心,“你妈妈看起来情绪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嗯。”纪景安简短地应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被他用来掩饰很好地掩饰心里的烦闷。

“我走了,那你保重。”说完,姜南橘没有多作片刻的停留,转身大步走了,没有丝毫的留恋。

黑暗中,纪景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垂下手,把手上的烟紧紧地揉成一团。他的左侧胸口处开始隐隐作痛,失去了姜南橘,他也不是不能活,只是这辈子应该再也不会有什么欢喜了。

周泽彦手上有几个跟外省学校的合作研究项目,所以偶尔需要出差,时间不定,短则一两天,长则一两周,以往每次出差,他总会把宋小暖暂时送到父母那边。

可是自从上次周妈妈威胁要把宋小暖送到孤儿院,给小姑娘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只要一说要把她送到奶奶家,乖巧听话的宋小暖就会哭闹不止。

无奈之下,周泽彦只好把宋小暖托付给姜南橘。白天姜南橘上班,宋小暖上幼儿园,晚上两个人一起待在家里,姜南橘备课,宋小暖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搭积木,不吵也不闹。

夏末秋初,天气忽冷忽热,周泽彦不在身边,姜南橘虽然心细,但是毕竟在照顾孩子方面毫无经验,没有及时给宋小暖增减衣物。

吃过晚饭宋小暖就有点没精打采的,姜南橘只当她是困了,于是跳过了睡前故事这一环,早早地给她洗了澡,哄她上床睡觉。

没想到半夜,宋小暖忽然咳嗽不止,她脸蛋通红,出了一身的汗,睡衣湿漉漉的,人也迷迷糊糊地有些不清醒,一摸额头,烫得简直吓人。

姜南橘顿时慌了,来不及换睡衣,胡乱穿了件外套,开车带宋小暖去医院看急诊。

姚筱婧看到姜南橘抱了个孩子进了诊室,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很快认出,那孩子是宋暮歌的女儿。

倒不是她记性有多好,只是宋小暖长得实在漂亮,又是少见的混血,给姚筱婧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姚筱婧还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她话不多说,麻利地接过孩子,平放到床上,检查过后怀疑是感冒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

姜南橘半夜被惊醒,开车来医院,下车之后又一路抱着宋小暖,过度的担心和劳累,眼下她有几分晕眩,有气无力地倚在门框上,急促而轻浅地呼吸着。

姚筱婧见状,喊了护工过来带宋小暖去拍胸片,宋小暖生着病,又十分怕生,一直哭着喊妈妈,姜南橘没有办法狠下心不理她,只好强撑着又去陪她做完检查。

打了退烧针之后,宋小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姚筱婧把她安排在急诊留观室输液,许是折腾大半夜之后累了,小姑娘蜷缩在病床上,沉沉地睡去。

姚筱婧带着姜南橘回到办公室,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出心里的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孩子为什么叫你妈妈?纪师兄知道你来医院吗?”

姜南橘因为担心宋小暖的病情,心里早已经乱成一团,姚筱婧突如其来的三连问,问得她有些懵。

前面的两个问题,姜南橘并没怎么听清,只好拣最后一个她听清楚了的问题来回答,“不知道,纪景安不知道。”

姚筱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行,这办公室晚上没人,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孩子那边你放心,我让护士帮忙看着。”

姚筱婧比谁都清楚,自从离婚之后,纪景安被爹妈嫌弃得不行,他又怕勾起伤心事,不想住婚房,于是死皮赖脸地向医院重新申请了单身宿舍。

姜南橘离开之后,纪景安的痛苦和消沉,姚筱婧也是实实在在看到眼里,并且在心中用力鼓掌叫好。

渣男不值得被可怜,被虐也是喜闻乐见,姚筱婧按捺不住心里的小兴奋,决定往纪景安伤口上撒一把盐,好好折腾他一番,替姜南橘出口恶气,于是果断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职业原因,纪景安没有睡觉关机的习惯,即使是凌晨两点钟,电话也很快被接起来。

姚筱婧拼命地忍着笑,假装一本正经地说:“纪师兄,不是我缺德扰人美梦,我这儿有个八卦,你听不听?”

纪景安昨天晚上结束手术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十二点,太晚了他便没有回宿舍,在医院凑合睡。

没想到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吵醒讲八卦,一时间,纪景安有几句粗口正在呼之欲出。

“别,别生气啊,我是真有要紧事儿要告诉你。”姚筱婧在他骂人之前赶紧说,“你前妻带着你前女友的孩子来看急诊了,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里,这事儿你怎么看?”

下一秒,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一分钟后,姚筱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纪景安,怀疑他是从对面住院部的二十楼心脏外科病房,被直接空投过来的,因为正常人类应该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姜南橘脸色仍有些苍白,看到纪景安的时候也微微吃了一惊,不由得脱口问出,“你怎么来了?”

方才一路狂奔,纪景安跑得气喘吁吁,眉头紧紧皱着,十分不悦地问:“周泽彦人呢,为什么大半夜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来看病?”

虽然没有什么必要,姜南橘还是简单地解释,“他出差了,没在家。”

家这个字眼,拨动了纪景安敏感的神经,这个字从姜南橘嘴里说出来,仿佛极具画面感似的,让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周泽彦背着宋小暖,姜南橘走在一旁,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纪景安的心瞬间跌至谷底,看着姜南橘满脸倦色,忍不住问:“要不要去我宿舍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怕小暖醒了会找我。”姜南橘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你快回去睡吧,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纪景安没说话,也没有听她的话走人,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就那么一直默默地坐着。

凌晨的医院,熟悉的场景,让纪景安想起三年前姜南橘出车祸的时候,那阵子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像现在这样,也不睡觉,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夜。

那时候,纪景安还没有把周泽彦放在眼里,只是很介意姜南橘曾经把他当成傅棋深的替身。

但是当凌晨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想着病房里昏迷不醒的姜南橘,纪景安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姜南橘能活下来,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

跟傅棋深比起来,纪景安知道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起码也是个命好的混蛋。

因为姜南橘爱他,而且除了他自己认不清自己的内心之外,他们的感情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阻碍。也就是在那时候,纪景安才知道他亲手毁掉了一桩多么美满而备受祝福的的婚姻。

所以他默默发誓,要拿命对姜南橘好,绝对不会再把她从身边放走。

而现在,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相隔不过一米的距离,她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可倘若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即使她已经嫁为人妻,即使她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再属于他,他依然不会在她遇到难处的时候抛下不管,不忍心看她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

纪景安终于明白了当初傅棋深的深沉和隐忍,而他也终于把自己的好命亲手葬送,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哀的混蛋。

姚筱婧在楼下闭着眼胡乱买了几杯饮料,原本还想准备几把瓜子,美滋滋地围观大型渣男被虐现场,悔得肠子都青了什么的。

从门缝往里瞧了瞧,她却发现剧情并没有朝着希望的方向发展,什么电光石火,剑拔弩张全然不存在。里面是一片寂静,纪景安仰面伸着两条大长腿,仰面靠在椅背上,姜南橘一手撑着额头,慢慢地揉着太阳穴,两个人相对沉默着,谁都不说话,仿佛各怀心事。

小小的办公室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气氛压抑沉闷,却又带了点微妙的和谐,好像如果没有人进去打扰的话,他们能在里面就这样坐一辈子似的。

姚筱婧怕他们真的就这样坐到天亮,各自离开,然后全剧终,她迫不及待地想推动剧情发展,于是故意用力咳了几声,闹出不小的动静后,推门走了进去。

送喝的是假,看热闹才是真,姚筱婧随手把几杯饮料丢到桌子上,对姜南橘说:“刚才那孩子醒了,哭着要找你,不过我哄了几句,她就又睡着了。”

纪景安把几杯饮料挨个看了一遍,最后挑了杯热牛奶,一言不发地套上隔热纸杯套,又把盖子打开,吹了吹热气,递给姜南橘。

姜南橘接过牛奶捧在手里,低声说了句谢谢,纪景安弯了弯嘴角,不放心地叮嘱,“慢点喝,小心烫。”

整套动作下来,丝毫看不出有刻意表演的成分,无比自然娴熟,姚筱婧蓦地睁大了眼睛,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纪师兄吗,难道他这么快就改走宠妻狂魔路线了?

在我面前秀恩爱,好像谁还没个对象似的。姚筱婧愤愤地想着,转到她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份请柬来。

“二位,下个月十号晚上六点半,翠宫酒店合欢厅,我和韩裕东的喜宴,欢迎到时候来参加。”

她把请柬交到两个人手中,“到时候人不多,只有家人和关系最亲近的朋友,尤其是你啊南橘,作为红娘,你可是非来不可的。”

请柬是传统的大红色,印着烫金的喜字,米色的内页上有姚筱婧和韩裕东的卡通婚纱头像,看上去简单有趣,十分温馨浪漫,下面是简单的八个字,“我想和你,成为我们”。

爱情不论是轰轰烈烈,还是细水长流,又有多少人能坚持到最后,所以每一份修成正果的爱情,都值得珍而重之,即使再多的祝福和喜悦,也仍然觉得不够。

“好,一定去。”姜南橘认真地应着,许是已经太久没有遇到喜事发生,她把明艳喜庆的请柬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模样,不知不觉有种沉甸甸的感动。

参加婚宴不好迟到,姜南橘一下班,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往这边赶,赶到的时候刚好在酒店门口遇到纪景安。

纪景安个子很高,肩宽腰细,其实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平日里倒是不觉得,眼下他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搭配浅蓝色的衬衣,身高优势,再加上颜值加成,立刻就让他有了一种器宇轩昂的气质,在人群中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

他正边走边偏头跟身边的人说着话,不知是在讨论什么严肃地问题,纪景安态度十分认真,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是十分少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而他身边的人,姜南橘认识,正是那天在科技大学门口,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夏嫣。

夏嫣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裙,样式端庄大方,越发衬得她肤白貌美,长长的卷发看上去妩媚动人。

姚筱婧和韩裕东的婚宴大厅,布置成清新自然的森系风格,暖黄色的灯光让人仿佛置身于阳光照射的森林之中,安静美好又不失生机活力。

姜南橘是一个人来的,也不认识什么人,本想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没想到夏嫣忽然从身后惊喜地喊了一声,“周太太!”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姜南橘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在纪景安和夏嫣的注视下,不自然地笑了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夏嫣心思很细,看样子就知道,姜南橘明显是落了单,便主动邀请她一起坐过来。

姜南橘方才在门口送礼金,耽误了一会儿,进来的时间就有点晚,空着的位子已经所剩无几,目光所及,便只有纪景安旁边那个位置还没人坐。

她别无选择,只好道了谢,挨着纪景安坐了下来。

夏嫣十分热情,隔着纪景安问姜南橘,“周太太,你一个人吗,怎么没带周老师和女儿一起来?小孩子应该很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

姜南橘抿了抿嘴,“小孩子有点怕生,就没有带出来。”

夏嫣点头哦了几声,“对了,我叫夏嫣,总喊你周太太,还没来得及请教你的名字。”

“姜南橘。”

夏嫣明显愣了一下,不由得看了纪景安一眼,脸色有些古怪。因为这个名字,她曾经不止一次听姚筱婧提起过。

并不常见的姓,很特别的名字,重名的概率应该不大,若真是这样的话,那面前这个女人岂不就是……

纪景安貌似不经意地跟夏嫣对视一下,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夏嫣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转头对正在给姜南橘倒红酒的服务生说:“不要酒,给她换成果汁吧。”

姜南橘目不斜视,并不去看纪景安,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只是轻声对服务生说了句“麻烦了”。

身边坐了个纪景安,旁边还有个夏嫣,一直用探究的眼神偷偷朝这边打量,姜南橘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好不容易等到韩裕东带着姚筱婧过来敬了酒之后,她随便找了借口,出去透透气。

从酒店后门出去,是个精致的小花园,繁花绿植,藤蔓交织缠绕,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姜南橘平日里一般都是穿平底鞋,今天为了搭配裙子,特地穿了一双缎面高跟鞋。鞋子有点磨脚,刚走了几步路,脚后跟就磨得生疼,她干脆俯身脱下鞋子,拎在手上,继续沿着小路慢慢地走。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小广场,广场中间是个小型水池,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个怀着孕的年轻女人,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姜南橘一眼就认出,那是傅知欢,而傅知欢面前单膝跪地的,正是傅棋深。

早就听说,三年前姜南橘出国后不久,傅棋深就和傅知欢举行了婚礼,婚后第二年傅知欢就生了一个儿子,眼下傅知欢大着肚子,应该是又怀孕了,看上去有五六个月的样子。

广场很安静,静得能听见树叶摇晃的声音,他们的对话也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傅知欢似乎在努力解释什么,“哥,我没事,真的,我就是刚才没忍住,多吃了几口冰激凌,才会肚子痛的,可是这不能怪我,巧克力朗姆酒双球实在太好吃了。”

傅棋深的手放在傅知欢的肚子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揉着,“还敢吃朗姆酒口味的,你怎么那么不听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少吃凉的——这样揉一下会好些吗?”

傅知欢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傍晚就起了风,晚上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秋是慢慢入的,而冷是突然的,姜南橘身上的裙子只有薄薄的一层,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那边的傅知欢和傅棋深几乎是同时扭头,朝这边看过来,姜南橘想走也来不及,原地犹豫了一瞬,只好走上前去。

傅知欢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姜老师,好久不见,你也是来参加婚宴的吗?”

姜南橘机械地点了点头,走得近了才发现傅知欢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忍不住问:“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傅知欢用手抵着胃的位置,苦着脸说:“肚子痛,不敢随便吃药,太晚了我又不想去医院。”

姜南橘想了想,“要不我去喊纪景安过来帮你看看,他是医生。”

傅知欢还没有说话,旁边一直沉默得仿佛不存在的傅棋深抢先开口,“那就麻烦了,请他去十楼的贵宾休息室吧。”

纪景安专业不对口,更怕自己不方便,特地带了个妇产科的女同事,梁医生过来帮忙。

贵宾休息室备有专业的医药箱,梁医生详细询问了一下傅知欢的症状,又简单地给她做了体检,最后说她应该只是吃坏了肚子,喝点热水多休息就好,没什么大碍。

纪景安为了避嫌,特意去了门口。傅棋深和姜南橘站在旁边,自始至终,傅棋深都没有再跟她说话,甚至都没有看姜南橘一眼,仿佛她是透明的,压根就不存在的。

告别的时候,傅棋深主动向纪景安伸出手,诚恳地道谢,“谢谢纪医生。”

纪景安也礼貌地回了句“不客气”,同他短暂地握了一下手,过去他们之间曾经是那样剑拔弩张,而如今时过境迁,那些恩怨情仇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姜南橘脚疼,又怕婚宴厅太过吵闹,不想回去,便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纪景安送走了梁医生,又折回来陪她。

几分钟后,服务生敲门进来,拿来一双柔软的拖鞋和一块薄薄的细毛毯,说是傅总临走之前交代的。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鞋子磨破了脚,知道她穿得单薄,还淋了雨,从头至尾傅棋深一眼都没有看过她,但是他就是什么都知道。

其实方才看到傅棋深西装革履,身边的傅知欢娇俏可人,姜南橘并没有预想中的心痛,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那就是傅棋深原本应该拥有的生活,他只是回去了而已。

有的人,你只有彻底放下他,忘记他,才能活下去的时候,身体和理智就会趋利避害,自动帮你作出选择。

而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吗,爱而不得的时候,只能苦守着一份美好或者痛苦的回忆,孤独终老吗,也许未必。

人总是要活下去的,要想活下去,就必须主动丢掉一些东西,在必要的时候做出一些妥协和让步,姜南橘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傅棋深显然更明白。

姜南橘坐在沙发上,愣愣的,一时间没有伸手去接。纪景安见状,从服务生手里拿过毛毯,抖开披到姜南橘身上,又蹲下来,把拖鞋放到她的脚边。

纪景安就那样半蹲在姜南橘面前,微微抬起头问她:“你等下怎么回去?”

姜南橘吸了吸鼻子,穿上拖鞋,拢了拢身上的毛毯,身上顿时暖了不少,“我开车过来的,还开车回去。”

纪景安脸色忽然就变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气得原地转了几个圈,“周泽彦不是一直号称周到细致吗,原来他就是这样照顾你的。今天晚上降温,他没有提醒你吗,就让你穿这么少出门?大晚上一个人开车回家,他也放心?”

纪景安这通脾气发得没头没脑,蛮不讲理,显然戴着厚厚的有色眼镜,指责周泽彦是假,发泄个人情绪才是真。

姜南橘便也不理会,只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任他发泄。

末了,纪景安没好气地把手往姜南橘面前一伸,“车钥匙给我。”

姜南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要车钥匙做什么?”

纪景安刚刚缓和了几分的脸色又紧绷起来,“你自己低头看看,脚磨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开车?”

“我脚没事,就磨破了一点皮而已。”姜南橘怕他不信,特地站起来,在他面前走了几步,“车上有创可贴,贴一个就好了,不影响开车的。”

用户评论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雁過藍天

哎,这句话说得真有道理,为了生存,有时候不得不放手一些重要的东西,爱情也不例外。

    有18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打个酱油卖个萌

抛弃爱情?听起来好残忍,但为了生活,有时候确实得这么做。

    有10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景忧丶枫涩帘淞幕雨

人总是要生存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父母说的话,为了生活,有时候真的得抛弃一些东西。

    有8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一点一点把你清空

为了生存,抛弃爱情,这种选择真的让人心疼,但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奈。

    有10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灬一抹丶苍白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为了更好的生活,有时候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包括爱情。

    有13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你那刺眼的温柔

生存是第一位的,爱情可以暂时放下,但生活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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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独角戏°

为了生存,有时候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比如抛弃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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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见朕骑妓的时刻

抛弃爱情,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那个曾经深爱过的人,为了生活,我们不得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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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浅笑√倾城

生存的压力太大,有时候爱情真的成了一种负担,不得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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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你很爱吃凉皮

爱情固然美好,但为了生存,有时候不得不面对现实,抛弃爱情。

    有16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有恃无恐

为了生存,抛弃爱情,这句话让我感叹生活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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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心悸╰つ

有时候,爱情和生存之间,真的需要做出抉择,为了生活,有时候不得不放弃爱情。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余笙南吟

人总是要生存的,这句话让我明白了生活的真谛,有时候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

    有14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葵雨

爱情和生存之间,有时候需要做出艰难的选择,为了生活,有时候不得不抛弃爱情。

    有8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冷月花魂

为了生存,抛弃爱情,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那个曾经深爱过的人,为了生活,我们不得不放手。

    有8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心亡则人忘

生活不易,为了生存,有时候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包括爱情。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玻璃渣子

为了生存,抛弃爱情,这句话让我感叹人生的无常,有时候为了生活,我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

    有15位网友表示赞同!

人总是要生存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主动抛弃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挽手余生ら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为了更好的生活,有时候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包括爱情。

    有15位网友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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