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的“中国龙”（一）：春秋战国时期

8000年前，在辽宁阜新查海出现了中华大地上最早的“原始龙纹”，这一时期，“龙”被认为是原始氏族的祖先与图腾；5000年前的红山文化时期，先民们将神圣的璞玉雕琢

八千年前，中国最早的“原始龙纹”出现在辽宁阜新察海。这一时期，“龙”被认为是原始氏族的祖先和图腾；

距今5000多年前的红山文化时期，先民将神圣的玉石雕刻成“龙”的形象。这一阶段的“龙”不仅是氏族图腾，更是沟通天地的神灵；

3700年前，大夏贵族将2000多块绿松石组合成一条“龙”，这标志着“龙”已进入中原王朝的视野；

商代时期，或许是受到“黑鸟”传说的影响，“龙”的形象开始变得更加丰富。这是一个重视“巫术”的社会。因其具有精神力量，“龙”被装饰在各种祭天用的礼器中，“龙”从此被赋予了“王权”、“神力”的属性。商王武丁王后、当朝大祭司妇好墓中发现了大量龙纹。器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东周时期。秦王正汾，剩余六代，扫除六合，统一天下。他的功绩比三皇、五皇还要大。他自称“始皇帝”，当时的人们称他为“祖龙”（祖先、师业；龙）。国王就像国王），“龙”的形象与皇帝有关。

确立皇权与“龙”关系的关键人物是汉高祖刘邦。由于出身不高贵，他只能用神化出身的方式来增强承天任命的合法性。《宋书》记载“昭陵皇后取之，吞之；又睡于大泽，梦遇诸神。当时，雷电昏暗，太上皇观之，见一条龙。”就怀孕生了姬，称为高帝。”

从此，历代皇帝都以“真龙皇帝”自居。他们巩固皇权的方式之一就是限制龙纹的使用。在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里，“龙”似乎成了“皇室”的代名词。时至今日，即使没有了封建意识的束缚，龙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依然被崇拜在神坛上。它不仅是中华文化的核心之一，也是每个中国人的精神文化图腾。

（战国铜龙于1914年在河北省易县出土，现藏于法国阿布扎比卢浮宫博物馆。注：这条青铜龙是许多西方电影中“龙”的原型，例如《指环王》系列中的巨龙“史矛革”）

在时间的长河中，“龙”的属性不断叠加变化。它可以是文化时期原始氏族的保护图腾，也可以是商周时期巫术所崇拜的天神；在封建社会中它可以代表神圣和王权，象征着承天命运的吉祥，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龙”是皇权的象征。

“龙”的社会角色是多重的。同样，它的形象也非常多变。它一方面对应着不同的社会功能，另一方面也迎合了各个时期封建贵族的审美观。原因是“龙”这种神话生物在现实社会中并不存在，从而给了古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管仲曰：“龙生于水，游五色，故为神也。欲小则化为蚕、蝎，欲大则隐。”世间若欲下，则悬于深泉，无日可转，无上下之时。”

韩非道：“龙是虫子，在家可以骑。不过，如果喉咙下有鳞片，宝宝就会杀人。”

铜镜中的“中国龙”（一）：春秋战国时期

许慎曰：“龙如虫长，或暗或明，或大或细，或短或长，春分时升天，沉于地底。”秋分深渊”；

“龙”自诞生以来，就保护着中华民族。这种陪伴已经持续了八千多年。虽然它并不存在，但却是历代祖先最熟悉的动物形象，被誉为“林冲”。领袖，万兽之主。”这种熟悉感体现在古代工艺品的创作中，在东方艺术宝库的各个工艺品门类中，“龙纹”的出现率非常高。

“铜镜”这一古代艺术门类也是如此。 “龙”是一种经久不衰的装饰图案，也是出现频率最高的动物、神、图腾。铜镜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它们是中国艺术史上为数不多的未注明日期的工艺品之一。它们见证了历史的变迁、朝代的兴衰，更重要的是，“铜镜”反映了时代的审美潮流。通过“镜子”，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到“龙”在不同时期的形象变化和社会角色。总之，镜中“龙”的演变，就是一部生动的“中国龙”发展简史。在本系列文章中，我们将跟随时光的脚步，一起欣赏：铜镜中的“中国龙”！

（东周·镶金银龙镜，洛阳金村东周天子墓出土，弗利尔美术馆藏）

“龙”的形象出现在东周时期（确切地说是春秋时期）的铜镜上。随着青铜礼乐文明的衰落，铜镜毅然接过了青铜文化的旗帜。这一时期的铜镜艺术迎来了快速发展。工艺传承三代技艺，风格延续商周遗风。此时镜子中的“龙”与礼器中的“龙”颇为相似。

1928年，一场大雨意外打开了封印了2000多年的东周王陵。东周王墓中发现有十几年历史的铜镜。这些铜镜大多饰有“龙纹”。据专家考证，发现了东周王墓。业主为周威烈王、周安王、周烈王、周献王。这些龙纹镜正是四王生前所用的。

平王东迁后，周氏衰落，诸侯衰弱。齐、楚、秦、晋等国强大，朝政由方伯治理。然而，纣王仍然是天下唯一的共有者。在宗法和礼制的保护下，周王所用的器物仍须保持皇帝的风范和尊严。镜上饰以“龙”，或许是皇室“周德虽衰，天命不改”的无声呐喊。镜中的“龙”有王权的形象。

（东周·镶金银猎纹镜，洛阳金村东周天子墓出土，现藏日本永青文库，“浙江云摄影”制图）

晋春王墓出土的这面金银猎纹镜，给我们留下了对东周龙的具体印象。镜子里的龙纹明显是经过艺术处理的。龙头兽身盘踞，造型别致，仿佛在战斗。姿势。这面镜子的主题是“武术与格斗”。随处可见头戴纹章、身穿铠甲的武士，蹲在马背上，手持匕首与老虎搏斗。 “龙”不再是这面镜子里的主角。王室的衰落可见一斑。

这面镜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采用金银工艺的装饰，这是当时最顶级的铜镜装饰方法。不得不提的是，王吉洛伊地区地理位置优越。洛邑地处天下，贡道四通八达，乘昆仑洪流，依托邑洛双河，坚守成皋之阻，撑二小高山。它山水环抱，水陆交汇，从四面八方流淌而过。土地。

平王迁都洛邑后，这里成为当时各国的交通和商业中心。 “周人之风俗，治业，争工商，竭尽全力”。发达的商品经济促进了手工业制造业的繁荣，工艺精湛。能工巧匠来到洛邑大显身手，侍奉周王室的“百工匠”就这样诞生了。显然，这面铜镜是“百匠”中的“金师傅”为皇室铸造的。

（洛阳金村东周皇帝墓出土的东周·龙纹镜，瑞典国家博物馆藏，“浙江云摄影”制图）

铜镜中的“中国龙”（一）：春秋战国时期

周王室的龙纹铜镜除了由数百名工匠铸造外，也是通过与其他诸侯的交流而获得的。进贡、联姻、战争、贸易等都是他们从域外获取铜镜的方式。例如，金存王墓出土的这件贝壳龙纹铜镜，无论是装饰风格还是龙纹，都具有典型的“晋式青铜”风格，与当时权臣赵阳的镜子十分相似。晋朝。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面铜镜是在周晋交流活动中从晋地区流向王姬地区的，极有可能是氏族之间的交流。据《史记·晋世家》年记载，公元前516年，赵鞅、荀叔率晋军入周，平息了太子王朝的叛乱，迎周景王回城。

（春秋·赵简子？~公元前476年太原金胜村赵庆墓出土的夔龙纹镜，山西博物院藏，“浙江云摄影”制图）

这面铜镜就是“昭阳镜”。出自1987年金代赵庆墓。对比镜子可以发现，两面镜子的式样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边缘是否有贝壳图案。这种贝壳的图案类似于绳子的形状。篯采纹是金代青铜器的典型装饰元素。山西侯马铸铜遗址还出土了大量装饰陶模。两面镜子中的龙纹都有比较明显的头部特征，有醒目的眼睛、龙角、獠牙。身体修长而弯曲。它有逃离青铜礼乐文明的牢笼而独立发展的倾向。

“中华文明靠春秋，春秋大义靠晋国”。此时黄河流域的青铜文明以晋国为主，晋式铜镜成为春秋时期铜镜艺术的代表。 “龙”在晋式铜镜中仍有多种形态。除了上述赵阳镜中的龙纹外，比较常见的就是蜿蜒的龙纹。这种龙纹后来成为镂雕铜镜的标志。主流。

春秋·晋代公元前770年~公元前403年饕餮盘螭纹镜1965年山西长治M126分水岭出土，山西博物院藏，《浙江云摄影》制图）

（春秋晋代，公元前770年公元前403年，虎咬兽钮及螭纹镜，日本泉宫博物馆藏）

此外，从青铜礼器继承下来的“盘螭”也是不得不提的一种龙纹形式。这种经久不衰的青铜图案见证了青铜礼器的辉煌，也将在不久的将来被创造出来。铜镜艺术的巅峰之作。山西长治流域晋侯墓出土的这件饕餮镜中的“蟠螭”龙纹是春秋末期常见的龙纹形式。高浮雕技法充分体现了泮池宏伟的抽象艺术。

晋国贵族是最早使用铜镜的群体，而楚国贵族是使用铜镜最普遍的群体。当中原文明陷入父系社会的牢笼时，荆楚文明将先进的冶炼技术和浪漫瑰丽的装饰艺术运用到铜镜上，创造了奇特、瑰丽、浪漫、高雅的铜镜文化。

在浪漫的楚人眼中，龙的形状非常多变。对于这种堪比鸾凤的神物，楚人将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使其或宏伟，或具体，或强大，或灵动。但都展现了楚人“独通天地之气”、不为物所阻碍、洒脱自在的文化精神。

楚人有“拜凤”的习俗。凤凰的形象已经超越了当时精神崇拜的刻板印象，成为自由精神的象征和生命永恒的寄托。与凤凰图案的创作不同，“龙”是一种想象中的神物，并没有提及现实社会中的动物。因此，在“拜凤”背景的影响下，楚国的龙纹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凤凰。图案的一些特征，如形状、尾羽或龙爪等，在铜镜的艺术装饰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楚地还有一种更为罕见的龙纹形象，通常称为“兽形龙”。这类龙纹最明显的特点是龙身不再抽象、宏伟，而是具体、饱满。呈现出动物的形态，此外，一些龙纹的头部也不再局限于“龙”的框架，有的甚至直接换成了兽头。

铜镜中的“中国龙”（一）：春秋战国时期

充分展现楚人幻想与浪漫的“拟人”龙纹，就是“拟人”龙纹。这种龙纹似乎脱离了动物范围的限制，被楚人注入了个性特征和灵魂，所以我们可以在铜镜上看到它。场面是这样的：一条龙挥动前肢舞动奔腾，一条行走的龙捏着脚缓慢地爬行。

楚国铜镜中还有龙凤结合的图案，这是相当罕见的。龙、盘、凤的造型流畅灵动，给人以翱翔于天地之间，游走于阴阳境界之间，不上不下的印象。鸿沟有一种无拘无束、不羁之感，轻盈飘逸中带着敬畏与正气。

最后给大家展示一种大家熟悉的龙纹形式：泮池纹。盘的意思是“蜿蜒”，池的意思是“无角的小龙”。这个组合的意思是“盘曲的无角小龙”。《说文》载：“蚩，如龙而黄，北方谓地蟋蟀。从虫，立生，或无角，谓之蚩”。《广雅》云：“有鳞者曰蛟龙，有翼者曰应龙，有翼者曰应龙，有角者曰虬龙，无角者曰蚩龙，未升天者，谓之盘龙。”

“龙”不仅是楚地普通铜镜中的常客，在特种工艺镜中也以惊人的频率出现。绝大多数镂空复合镜均饰有龙纹。 “龙”出现在特殊工艺镜中。有了加持，身体变得更加饱满具体，脱离了二维空间的限制，呈现出三维写实风格。这种艺术风格直击灵魂深处，令人着迷、震撼、深刻。它不仅是艺术与美的融合，更是艺术与美的融合。浪漫与优雅的文化精髓。

春秋战国时期，铜镜艺术进入蓬勃发展的高峰时期。在这个阶段，“龙”在镜子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它保留了东周王室“周德虽衰，天命不改”的威严，见证了赵简子“威震沙场、称霸诸侯”的英雄气概，并最终在浪漫的想象中楚人的创造和创造，“龙”最终千变万化，没有任何形态和样貌。楚人对“龙”的影响并没有随着秦王扫除六合而结束。反而启发了后世铜镜的装饰艺术。下一篇我们来看看：铜镜中的“中国龙”（二）：汉代铜镜。

笔记：

[参考]：

[1]王刚槐，安苏《秦镜龙纹图集》 [M].上海书画出版社；

[2] 梁健.《清光鉴古——玄鉴斋藏战国及早期铜镜百品》 [M].上海书画出版社；

[3]徐培英，张志琼漫谈中国龙文化[J].江西社会科学，1997，08；

[4] 王阳.中国图腾文化——龙文化[J]现代装饰，2016，01；

[5] 高坤.中国龙崇拜与图腾信仰探析[D].鲁东大学， 201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