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随学长四年，入围第一届正赛《毕业以后》梦想与现实》

图片来自FIRST官方119分钟的影片里，王德华和大部分刚毕业的年轻人一样，被推进混沌虚无的场域中，在无人指引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走到哪儿是对的，走到哪儿

图片来自FIRST官方

在119分钟的影片中，王德华和大多数刚毕业的年轻人一样，被推入了一个混乱而虚无的场域，在一条没有指引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地前行。他去哪里都是对的，去哪里都是错的。最后，没有人知道。

杨心怡导演将这样一部纪录片带到了FIRST青年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并完成了两场放映。《毕业以后》是杨心怡独立制作的第一部纪录片。影片真实记录了学长王德华在找工作、租房、打工等过程中遇到的困难，触及了王德华在面临人生转折时的困惑和挣扎。在这部影片中，杨心怡不仅担任导演，还身兼制作、摄影、剪辑等多个职务。

影片中，杨心怡巧妙运用参与式纪录片拍摄手法，不仅记录了王德华的日常生活，还通过大量导演画外音旁白和结尾镜头反转，将纪录片导演本人融入到叙事中。她努力通过镜头捕捉那些转瞬即逝但至关重要的时刻。

在DOC与杨心怡导演的对话中，我们将深入探讨《毕业以后》的创作过程和背后的故事。

杨欣怡：坦白说，当我一开始决定拍这部纪录片时，我并不知道要拍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需要画一张海报，认识了我的纪录片的主角王德华。我没有任何制作纪录片的想法。那时我是一年级学生，而他恰好是一名大四学生。当我们第一次在校园见面时，我们请他为我画一张海报。他拿着平板电脑，很健谈、开朗，特别健谈、富有表现力。

当时他对绘画的热爱和专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很认真，作画效率确实很高。我是摄影系的学生，王德华是动画系的。看到他的爱，我也会想起自己对电影的热爱，那种坚持、坚持，还有极大的同理心，所以我们当时就感觉志同道合。

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后来因为海报要换版，我和他的联系也多了，渐渐了解到他的家乡在内蒙古的一个草原上，但对他家的具体情况却一无所知。

王德华也对我非常信任。我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无论是在镜头前还是私下里，他都会和我谈论很多他自己的想法和感受。这也促使我想要更多地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的家庭背后有哪些故事？

我确实很幸运。我第一次去他家，见到了他的父母，然后抓住了一个核心叙事点：——，债主来讨债。后来我慢慢发现，这个家庭背后隐藏着这么大的事情，隐藏着这么巨大的经济负担，这让我很想挖掘出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短片版本《毕业后》讲述的是他毕业后选择回家的故事。短时间内，虽然情节不少，上门催债，家里老人也有一些情绪波动。我之所以想继续拍摄，首先是因为我接触到了这个家庭的一些东西。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接触到很深的层次。我只知道这背后隐藏着很多故事，当时我并不知道也不熟悉他父母的关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放不下，放不下的东西我很难说清楚。也许我有点傲慢。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纪录片制片人。我需要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感。当我触及社会问题时，当很多大学生办理贷款、网贷时，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群体。几乎每个人毕业的时候都会面临选择的问题，所以我需要展示这个东西。王德华，他只是一个个体，通过他呈现出整个群体的肖像。

《毕业以后》剧照

凹凸镜DOC：刚开始做短片版本的时候，也是为了一份工作的感觉吗？

杨心怡：一开始都是学生作品，因为我大一认识他的时候，他正好是大四，所以相当于拍了他毕业后的生活，从大一到大四。

杨心怡：上大学之前，我在家乡湖南省长沙市度过了十八年的成长。也许是有换个城市的期待，或者是向往一个遥远的地方，而这恰好是我想去的学校。正好在北方，所以我选择了去北方。

DOC：在您的成长过程中，您经常接触纪录片吗？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纪录片？

杨心怡：在进入大学之前，我对纪录片的概念可能只限于那些电视纪录片，比如《人间世》、《舌尖上的中国》等等，当时就仅限于此。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像中国的90年代这样的纪录片。独立纪录片是那个时期的纪实作品，所以当我大一的时候，我偶然接触到了一位教我们纪录片课的老师。我开始对纪录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一部作品是杨丽娜导演的《老头》，我看的时候非常震撼。我以为她也拿起一台DV，把他们每天的谈话、聊天记录在那里，直到拍戏两年后，中途突然去世了一位老人。在这个过程中，我凭借自己的时间、经验和情感，记录了一群老人，完成了这样一个作品。这部纪录片对我的纪录片创作理念影响很大。

凹凸镜DOC：刚才您提到了对社会的关注。这是否源于你的焦虑？您是否也想通过王德华了解行业实际就业现状？

杨心怡：其实王德华并不是从事影视行业的。他可能只属于插画专业。和儿童绘本一样，它其实也是一个平面设计行业。也许对我来说，根本不是焦虑，只是我平时想得更多。当我刚进入大学时，我可能会想得更远。我以为毕业后我该去哪里会有很多疑问。你能做你喜欢的事情吗？

《毕业以后》剧照

她跟随学长四年，入围第一届正赛《毕业以后》梦想与现实》

DOC：你毕业多久了？你在干什么？

杨心怡：我毕业已经整整两年了。第一年，我完成了《毕业之后》的最终后期制作工作，包括剪辑、声音、调色等。我一方面正在完成这项工作，另一方面正在读研究生。入学考试。这部纪录片于去年5月正式完成。然后我就开始了第一份工作，其实和纪录片密切相关。我做了一些纪实专栏，比较专业。

杨心怡：说实话，我不太了解。因为我大学时期比较独来独往，王德华也是，所以在这个层面上，我们是极其相似的。所以我就开始说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是一个非常志同道合的人。

凹凸镜DOC：您目前对自己的规划是什么？

杨心怡：首先，我坚定地选择了电影行业。我喜欢电影和纪录片，而且我是一个非常坚持的人。《毕业以后》虽然这是一个从学生作业到作品的过程，但它一定不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

我刚才提到的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人会面临一些现实的问题，因为我们可能要追求，至少要作为一个老师生存下去。这是我毕业后最大的体会和感受。我必须先活下来，然后我才能有能量再活下去。做吧。在保证基本生活条件的同时，我不遗余力地寻找有趣的话题和人物，挖掘他们背后的故事等等，我仍然在做这项工作。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依然会拿起相机，继续记录我想记录的一切。

DOC：当你给他拍照时，你还是个学生。现在你已经开始了你的“北京漂”，你是否也对他那段人生有感触呢？

杨心怡：感触很深。当时我确实是在记录一位学长以学生的角度体验北漂的经历。当时我对北钓也抱有很多幻想和好奇。但我深深热爱北京这座城市，我准备留在这座城市。所以我在记录王德华的时候，我会用摄影来了解他在北京应该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其中大部分是合租房屋。这个地理位置在好几个环里。唯一比较方便的交通方式就是每天乘坐地铁……这一点我在王德华身上已经看到了。所以我完全可以接受，我也有信心自己接受这样的生活。

DOC：其实，“毕业生”这个话题并不罕见。很多年前，也就是20世纪80年代、90年代，导演王光利拍了《我毕业了》。我认识上海的一位年轻导演，也拍过电影。其名称为《毕业后大多数》。您认为您的作品《毕业以后》和其他相关主题有什么不同吗？

王德华并没有良好的家庭背景能够支撑他实现自己的艺术梦想。他是众生中一个非常普通的人。聚焦这样的人，更能引起观众的共鸣和共情。

凹凸透镜DOC：但是确实有一些困难。仅仅跟随一个人来达到表达群像的目的，其实是有点冒险的，也颇具挑战性。

杨心怡：这个片子是120分钟，所以《毕业以后》有很大的不同，我拍了一个角色来记录他四年来的变化。首先，我认为这种做法其实是非常不公平的。这样的课题当然有它的社会价值，因为这就是我想要探索的。但他并不是一个具有强烈戏剧冲突的人物。如果跟随他这么长时间，我会遇到很多困难，因为他太普通了。对于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的不确定因素很大，但我还是决定花很长时间去关注。

首先，我认为时间的价值非常重要。长期跟踪一个角色，我想这才是我从纪录片角度应该做的事情。影片后半段，有一个简短的群像录音。当时我采访了王德华公司的其他几位同事，他们和他一样都是90后。通过采访他们，我想建立一个更加立体的王德华形象，也想探究北票同一代人在想什么，他们是否和王德华一样，有什么样的困惑。

《毕业以后》剧照

DOC：你和王德华最终是因为他帮你设计了一张海报。我们可以谈谈你的海报《毕业以后》。我印象很深。这是一幅手绘作品。远处的景色是绿色的草原，牛羊，还有一条小河。前面是画架和画布。这个设计理念从何而来？

杨心怡：这个海报确实是我个人的想法。我去他们家的时候，夏天的草原非常美丽。它是如此的简单和原始，让我非常感动。夏天的草原非常美丽，但是当秋天临近冬天的时候，就变得非常萧瑟，草干枯了。

王德华是这个村里为数不多的考上大学的毕业生之一，而且他学的也是艺术专业。把画家放在这美丽的场景中，画板是空白的。我不知道如何落笔。我很困惑。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未来。

但他不知道如何记录眼前的美好场景。我想这是所有想看这部电影的人可能都会有的一个困惑或者困惑。一切都是空的。如何在这块画板上画画，如何上色，想要画什么样的内容，都留给我们每个人、每个毕业生去选择。

那么每个人的选择就看他自己想要什么了。如果他想要的生活是放牛，但他内心消耗，又想在大城市打拼，处于这样一种极度扭曲或者纠结的状态，也是很矛盾的。

凹凸镜DOC：片中王德华第一次回国的时候有点被动，也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后来，他再次选择去北京，现在看来，他又回到了家乡。如何理解他的屡次行为？

杨心怡：他第一次是被动的。一方面是因为疫情，为了还债。他只好回家求父母替他还贷款。除了这样的被动因素之外，他毕业后，在青岛工作后，或者在找工作的过程中，他的思想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我们在影片中看到，走出学校的那一刻，王德华显得异常乐观，因为他说“我就是喜欢画画”，这是发自内心的。

她跟随学长四年，入围第一届正赛《毕业以后》梦想与现实》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这种心态也影响着我。然而，毕业才过去几个月。经过工作上的一番折腾和锻炼，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再加上疫情、债务、事情的困扰，他不得不回去。

在拍摄过程中，王德华表面上所说的虽然只是自我安慰，但突然感觉整个人的思想观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当时我总觉得这不是他的真话。我总觉得他心里对这座城市还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向往。王德华的父母世代务农，务农、放牛、羊。然而，王德华似乎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事实上，他向往、向往大城市，所以他的这种纠缠和扭曲，一定会让他重蹈覆辙，他一定会想要重新寻找。

去年年底，我知道他又离开了北京，应该又遇到什么事情了，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我也暂时没有再问什么。

《毕业以后》剧照

DOC：与主题的关系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讨论。你的主角也信任你并允许你进入他的生活。你如何定义这种关系？

杨心怡：在这部纪录片中，处理好与拍摄对象的关系是我最担心的，也是最难的一点。刚开始拍摄时，我给自己定义的方向是观察纪录片。我尊重客观事实，不会人为地干涉他们的生活。忠实地记录下来，并在此基础上安排自己的影像创作。但后来我发现，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我本能地关心他的状态，慢慢地这部电影变成了一部参与性的纪录片。

这让我突然和他变得很亲近，而且因为太亲近，所以会变得有些奇怪。他们必须撤退到绝对安全的位置。在这样的相互拉扯中，感觉是非常微妙的。

我会更多地思考如何处理和他的关系，我应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所以面对这样的问题对于我来说确实是非常困难的。

这就是每个人的家的概念。一个能让你的心平静的地方，会让你的心变得非常安定、稳定。无论现实中王德华遭遇多少挫折，内心有多少矛盾，我相信只要回到一个有归属感的地方，大家都会平静下来。

DOC：电影中有一个部分，你似乎陷入了困境，比如债务问题。你们之间的沟通有些被动。过程中有遇到什么瓶颈吗？

杨心怡：拍摄期间我在他家呆了一个月。当时大部分地区刚刚解封，情况好一点。这探讨了摄影师和被拍摄者之间的关系问题。王德华把我当作他的朋友，所以他觉得当他面临债务问题时，作为朋友，我应该帮助他。他之所以不想再告诉我，可能是他觉得我在关键时刻没有帮他，他内心很难过。我猜他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当我再次去他们家拍照时，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又拉开了。他每天都在那里放牛，不会主动和你说话，所以有一次很安静，但我也承认，在那种情况下，我确实是带着目的去的。

我想拍一张他们一家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照片。故事必须有一个结局，我必须找到答案。但他就是什么也没说。我似乎离他很远，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这件事我不可能去问他的父母。因为我不确定他的父母是否知道王德华贷款的事情。所以我就处于这样一个情况，我非常纠结，但是为了完成这次拍摄，我确实在非常被迫的情况下用了非常尖锐的方式来直接提问，也许在某种程度上也刺痛了他。

DOC：影片最后，当你去了颐和园时，出现了一个转折。王德华拿起摄像机，让你采访一下。最后他说：“电影拍完之后，大家会不会说我毕业了？” “反面教材” 那么“反面教材”这四个字怎么理解呢？

杨心怡：最后我们把颐和园的机器转了一圈，然后他在机器后面小声说他是反面教材。首先我想说说当时的场景。我们决定去颐和园。事实上，这并不是我们的安排和设计。没想到最后会突然出现这一幕。

但我想就是在那个时候，王德华可能就觉得电影要拍完了，我要离开他了。因为我觉得拍纪录片的时候里面有一种感觉，是难以形容的，但是我心里可能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从目前来看，拍摄到了这个阶段就可以结束了，我们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因为课本上的否定词，严格来说，是一个贬义词，一个否定词。但王德华坦言，我是一个反面典型。他知道自己的很多做法都是错误的，所以他对自己有一个非常坦诚的自我反省过程。

首先，这种“诚实”是非常难得的。在我和王德华的交流和了解中，我感觉他不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但回顾他的家庭，他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勤奋、有能力的人。影片非常接地气，展现了他们家夏天的向日葵田。父亲知道他没有多余的钱，就雇人帮忙收葵花，他就自己干，日复一日。

作为他的朋友，我从来不想批评什么。我只是如实记录了现实给他看。我当然希望王德华能够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在这样一个充满竞争的时代，王德华的性格其实与时代环境格格不入，所以当他终于明白自己的行为时，他鼓起巨大的勇气去面对自己难以忍受的处境。一方面，我认为这是这个角色的优点。

整个拍摄过程也是我对社会、对世界的认识的一次尝试。拍摄《毕业以后》让我觉得拍摄对象可能并不完美，但每个人都同样有值得记录和被关注的时刻。